2. 長公主非你莫屬_第八章 皇後
「皇后,朕命昭國使團特來為你賀壽,你可歡喜。」
秦襲衣強從驚詫中回神,擠出一絲笑:「謝陛下。」
梁適牽著秦襲衣,走過御階,停在程驀芝面前,言笑晏晏。
「既如此,皇后可看看,這使團當中,可有你認識的故人否?」
近在咫尺,避無可避。
秦襲衣迎上了程驀芝的眼眸,輕啟薄唇吐出兩個字。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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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賓主盡歡,秦襲衣坐在梁適身邊,一桌子山珍海味吃菜味同咀蠟,再也沒看群臣一眼。
她實在抬不起頭,就剛剛她說出沒有二字時,程驀芝的眼神足可殺人。
這可是梁國皇極殿,哪怕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有可能讓梁適君臣尋個蛛絲馬跡。
不要說他和她有過那一場不可言狀的關係,哪怕他一個使臣不敬,殿前失儀,程驀芝也很難交代。
想到大殿上程驀芝肆無忌憚的目光,秦襲衣就覺得胸口悶了一口老血。
秦襲衣捏著一杯酒半天不曾飲下,她期待宴會趕緊結束,她想逃。
可就在午夜鐘鳴的時候,一直不曾說話的程驀芝突然站起身。
「大梁皇帝陛下,下臣此次帶來昭國名酒扶搖,我昭國皇帝再三叮囑了三杯酒,第一杯特敬皇帝陛下春秋萬壽,祝福我梁昭兩國兵戈盡消,世世繁茂。」
程驀芝一飲而盡,梁適不動聲色地幹了一杯,算是給足了大使面子。
程驀芝又倒了一杯酒。
「這第二杯敬為儲君賀,祝太子殿下福承國志,龍章鳳姿。」
站在太子旁邊的內侍得到皇帝示意,這才端起酒,代為飲下。
「這第三杯酒!」程驀芝突然提高了嗓音,目光落在了秦襲衣的身上,「下臣敬皇后娘娘,為皇后千歲,恭賀錦壽。」
她迎上程驀芝的目光,稍一停留便低頭,飲下了杯中的酒,只是口中的多謝二字還沒出口,險些被程驀芝下面的話嚇地嚥了回去。
就見程驀芝沒有歸座,言笑晏晏地說:「雖然皇后娘娘不認識臣,可臣對皇后娘娘,可是敬仰已久。」
「那時臣還未入仕,在遊園岸邊,遠遠見過娘娘站在遊船之上,鳳欒儀姿,驚為天人。今日出使,也滿了下臣一個私願,能見一眼您,下臣榮耀滿門,此生無憾。」
「就連下臣的妻子眉眼都像皇后娘娘,可見是上天眷顧臣了。」
啪嗒,秦襲衣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握著筷子的手已經沁出汗來。
她猛然抬頭看他,竟然陌生的厲害。
這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瘋?
這是什麼場合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果然梁國官員瞬間炸鍋一樣,一個個突然站起來怒目圓睜指責程驀芝的僭越放肆。
一國之母,豈能讓一個下國小吏連呼敬仰不說,甚至言語裡有當堂愛慕之嫌。
推杯換盞的朝堂,瞬間被幾個禮官引爆,他們眼中本就看不上年年歲貢的昭國,好不容易能找到一個侮辱昭國使者的機會,哪能輕易放過。
秦襲衣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此等大不敬之罪,應該將昭國使團驅逐出去!」
「當著陛下的面多言瑣事,這就是欺君,應該把他緝拿法辦!」
「此子大逆不道,必須梟首示眾!」
……
金殿上要求懲治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可始作俑者程驀芝竟坐回了位子,倒了酒自顧自飲起來。全然不顧站在他身後已經被嚇得臉色煞白的,昭國的其他官員。
一直不動聲色的梁帝,突然把酒杯猛的往桌子上一置。
嘩啦嘩啦守在角落裡的衛士幾步圍了上來,手中刀劍齊刷刷的亮出慘白的光。
大殿之上頓時鴉雀無聲,梁國文官無疆全都垂首侍立,在沒有半點氣憤的表情。
他們才恍然想起,這整個大殿最應該憤怒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何況,還是那個靠一個狠字上位的,承鴻帝梁適。
秦襲衣就覺得大殿裡突然有了寒風,冷的徹骨。
梁適面無表情地看著程驀芝:「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程驀芝再次起身,走到御前站在皇后臺階下,一躬到底。
「下臣只是有感而發,絕無欺騙冒犯之意,如詞不達意,任憑皇后娘娘處置。」
程驀芝起身,看向秦襲衣,眼眸深不見底口中一字一頓。
「下臣,絕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