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沐卿趙淮煜》_第十六章 茶飯不思

《崔沐卿趙淮煜》發布時間:2026-04-25

茶飯不思,她一直覺得自己是覬覦兄長的女子。

她怎能,覬覦自己的兄長。

趙貴妃得知,便和阿卿說了趙淮煜的真實身份。

大昭開國那年,皇后曾被敵軍擄走,而後懷上了敵軍首領的孩子。

趙淮煜,是皇后與敵軍的孩子。

那時阿卿便知曉。

她與趙淮煜絕無可能了。

若他身份被世人知曉,他不會是大昭千尊萬貴的殿下。

他會被打在恥辱柱上。

他的身份,是一道催命符。

所以她不能說。

趙貴妃最後是哭著與阿卿說的。

“母妃知道,你想嫁的人不能嫁。可如今你為了你的皇兄,必須要嫁。”

“若你不嫁,他便一生不會娶。陛下絕無可能會將大昭交給不婚娶的皇子手中,而手握重兵的皇子,若不坐皇位下場如何,你該知曉。”

母妃的意思是。

她若不嫁,便會害死兄長。

那夜,她哭了一夜。

十二歲那年,她也哭了一夜。

她寧願困在皇城,也不願再嫁他人了。

可此刻她才知道,事事並非能得圓滿,縱她已然做好玉碎準備,卻還是有不想為卻必須為之事。

她嫁給了狀元郎。

她還是日日抄著皇兄讓她抄的,離思賦。

她想待離思賦抄完,皇兄的捷報便也該傳回城了。

昭陽十九年,離思賦抄了整整十二遍,皇后忤逆聖意,幽居乾安宮。

昭陽二十年,離思賦抄了一百零一遍了。

兄長還是沒能回來。

那年冬日,狀元郎終是嘆息,握著她的手與她說:“公主不必再抄了,殿下他不會再回來了。”

她抬頭,靜靜看著他,比想象中的要平靜許多。

她只是問:“是不會回來了,還是不能回來了。”

狀元郎沉默了。

她瞭然點頭,連夜入了宮。

趙貴妃得知她已知曉,連連嘆息:“阿孃早知,便不阻你了。”

原是他抗旨後,他的身份便被皇后身旁的婢女舉報,為的只是出宮機會。

那婢女不知,皇后之所以留她在宮中,便是早有提拔她做女官之意。

那一戰,不是出征。

是他該走的斷頭路。

阿卿悲悸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問:“皇兄是如何死的?”

趙貴妃將她抱入懷中,聲音啞澀:“在水牢四十九日,受盡鞭刑,而後被烈火炙烤,身上潰爛傷口,被一刀一刀剜了下來。”

阿卿痛不能言,捂著胸口,只覺得同樣的痛她也在承受。

趙貴妃緊緊抱著她:“阿卿,若想哭便哭出來。”

可阿卿只是捂著胸口,竟一滴淚都落不下來。

趙貴妃滾燙淚珠一滴滴滾落,她說:“阿卿,對不起,對不起,若早知如此,母妃便不該阻你的……”

哪怕,是受盡世間冷眼的兄妹苟且。

也好過為了彼此生生忍受,歷盡千難萬阻,惟願對方平安順遂。

最終卻還是陰陽兩隔。

至少,他們曾經是有片刻歡愉的。

殿外的風雪更大了。

阿卿只一步一步邁向風雪中。

離思賦。

是亡夫寫給妻子的信。

這是皇兄給她的回應。

已然足夠。

她一步一步。

來到了大昭寺,在這殿中,她求了無數次,願皇兄平安順遂。

而今,今生已盡。

她用餘生壽命,求來生,求來生能與趙淮煜有夫妻情分。

……

昭陽二十二年。

公主生下一兒一女,龍鳳呈祥。

所有人都以為,阿卿走出來了。

可她拋棄了幼子,孤身去了大昭寺,她用餘生壽命所求,來生能與皇兄有夫妻情分,縱只是三年她也認了。

公主日日跪在神像前祈求。

昭陽二十三年,公主跪在神像前,心脈盡斷而死。

……

趙淮煜從夢中醒來時,大汗淋漓。

他心痛,不能喘息。

這三年夫妻情分,是她用前生壽命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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