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沐卿趙淮煜》_第十二章 趙相如今身體已經垂危
趙相如今身體已經垂危,他必須將趙家託付給他,只能讓他認祖歸宗。
可趙淮煜仍是不願。
他原是想用崔家女眷逼迫的,畢竟是崔沐卿生前寧願用性命相護的,可看到他這般悲傷的模樣,他忽然想通了。
他不能讓他的母親為趙家滿門而死,此刻又讓她唯一的血脈,為趙家滿門做違背心意的事。
他沉沉嘆息一聲,終是轉身離去。
……
趙相剛走,趙淮煜的心腹劉明前來複命。
“趙大人,段家提出要冥婚的兩人已經中毒身亡。”
“現在只剩,崔家那些提出要夫人替婚的人了。”
“要屬下動手嗎?”
趙淮煜高坐上位,穿著緋紅官服,眸目清冷,唯有神色中帶著破碎感。
他輕輕晃動著茶杯,便有一副運籌帷幄的貴公子的模樣。
他輕聲道:“該殺的。”
然而,下一瞬便聽心腹劉明遲疑著呈上一封信紙。
“大人,另外我重新調查了崔家,請您過目。”
這是崔家滿門被流放的真相,也是崔沐卿寧願和離也不願拖累的真相。
趙淮煜怔愣接過書信。
上面寫著的是,崔大人與宣妃的書信往來。
原崔大人是一名清正的臺諫。
太子十二歲時便欺辱過臣妻,那人乃御史臺大夫陳言凜,而後一紙狀告,上報朝廷。
可換來的是為保全皇家尊嚴,陳家為逆臣,滿門被屠。
而太子不過禁足三月。
唯獨留下了未曾造冊的庶女,她夫君病死,卻已然有孕。
而後為求公道,孤身入皇城。
這些年,崔大人與宣妃一直在收集太子欺凌,虐殺女子的證據。
崔大人以為,滔天罪行是不會被掩埋的。
卻不曾想,到頭來,換來的是全家男子被流放。
宣妃入宮前曾生下幼女,在城外農莊養著,那幼女便是崔念棠。
而後宣妃身份被太子懷疑,宣妃便將崔念棠託付給崔大人。
崔沐卿之所以答應替崔念棠冥婚,便是因為愧疚。
書信中,有一紙是崔沐卿留給崔家老夫人的書信——
?祖母,是我霸佔念棠人生十六載;而今我替她冥嫁,我別無怨言。
伏願祖母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崔念棠在農莊過得並不好,受盡欺辱,食不果腹,甚至被人毀過身子。
而那些崔沐卿以為那原本該是自己承受的。
所以她日復一日自責,所以她才會想要替崔念棠去死。
是那麼好的阿卿啊。
趙淮煜喉間一瞬有些沙啞。
如果他早調查到這些,如果他能再仔細些,如果他能發現這些異樣。
是不是阿卿就不會死了。
趙淮煜拿著證據,起身去了崔家。
……
崔家正廳。
是崔老夫人來迎接的。
她拄著柺杖,臉上盡是疲憊,還帶著對趙淮煜的埋怨。
“趙大人,欺我崔家無男子,堂而皇之帶走我家女眷屍身,如今來崔家,有何貴幹?”
趙淮煜將收集到的證據,讓劉明呈了上去。
然後冷著聲音說。
“若崔老夫人得知,崔沐卿才是正統長女,不知今日您可否會為從前種種難過?”
趙淮煜在來之前,便已調查得知。
崔沐卿體內的慢性毒藥,是崔夫人所下。
他知道崔大人之所以瞞著崔家所有人,將崔沐卿的身份設計成被對調身份的假千金。
便是已做好了讓崔沐卿替崔念棠赴死的準備。
他是想保全,至交好友唯一血脈。
可崔沐卿又有何錯,為何平白便要替她去死?
他們這一生,不惜以全家性命做賭,去求一個公道。
可為何,對待自己的血脈,卻不要這公道了。
他不明白。
所以他想好了,這份真相他是要給崔家的。
他要讓她們得知是自己親手逼死了自己的血脈,要讓她們後悔終生。
崔夫人也走到崔老夫人身邊,一張張看完了證據。
然後她渾身止不住顫慄地落下淚來。
彷彿被一股巨大的悲愴籠罩,聲音沙啞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所以……你是說,阿卿才是我的女兒……”
她恨啊,恨她夫君為保全好友血脈,連自己也欺騙。
她毀啊,毀是自己親手將親生女兒送上了絕路……
崔夫人身體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扎過,徹骨的寒意湧過全身。
一瞬間血液都彷彿凝固住了。
崔老夫人起身,攙扶住她,然後對著趙淮煜說:“趙大人通天本事,為何要偽造出這些證據來欺騙老婦?”
“念棠就是我崔家的嫡女,阿卿是外室所生。除此之外,趙大人所言,老婦並不知曉,也斷不會認。”
崔老夫人和崔夫人,看到了這份證據。
都已然清晰,此事真偽。
可崔老夫人不能認,如果認了這樁事,便是崔家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