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沐卿趙淮煜》_第十三章 崔家女眷
崔家女眷,無一能保住。
趙淮煜看著崔老夫人,只輕蔑一笑,然後自顧自走到燭火前,將收集到的證據焚燒。
“崔老夫人不必擔憂了,這些證據都隨著阿卿的死,都一同消失了。”
“你們該慶幸,阿卿縱這些年從未得到過家人的疼愛,可在死前,她最掛念的還是你們。”
他聲音越發淒冷。
從阿卿離世後,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什麼崔家女眷,死便死了,與他何干。
可他害怕,崔沐卿會責怪自己。
既是她所願的,便遂了她的心意,讓崔家女眷健康順遂地活著。
只是她們不能那樣心安理得,他要她們如崔沐卿身前那般,自責愧疚。
說完後。
趙淮煜便轉身走了。
身後崔夫人直接癱軟在地。
阿卿是她的親生女兒,所以她都對她的親生女兒做了什麼?
她記得,阿卿幼時愛吃枇杷,她精心種植枇杷樹。
枇杷果子結滿的時候,她總開心雀躍地纏著她,要摘果子。
可後來崔念棠回來,她說她枇杷過敏,崔家便一棵枇杷樹都沒再留。
她想起,崔沐卿自作主張和離時。
她對阿卿也只有埋怨,她說:“若非你嫁這般無用之人,怎會保不住你的阿爹?”
阿卿瞬間就不說話了,只說:“我不和離,難道要讓他和我一起送死嗎?”
她說:“阿孃,只求你這一樁遂了我的心願。”
她想起,她在送行的糕點中,給她下了慢性毒藥時。
阿卿就那樣悲悸地看著她,淚流滿面地一口一口吃完。
她說:“阿孃,我已經許久許久,未曾吃過您親手做的糕點了。”
“很好吃,我很喜歡。”
眼淚混著糕點,又苦又澀。
怎會好吃?
可那時的她,只是冷聲斥責:“崔沐卿,若要怪就只怪你那妾室母親,你讓我的念棠受盡苦楚,如今用你一條命來還,已是善待。”
她一頂轎子,自後門而出。
她一眼都未曾看過她。
一眼都未曾。
這是她的親生女兒啊,這是她十月懷胎,受盡苦楚。
發誓要將她捧在手心,如珠如玉長大的女兒啊。
她怎能,怎能如此對待她的女兒……
直到趙淮煜背影消失長廊,她再也忍不住,嘶聲大哭。
崔老夫人凝著如此悲痛的崔夫人,也只覺胸腔堵湧得難受。
她最看重出生,妾室女兒,自然不得她青眼。
可就是這樣她不看好不喜歡的孫女,最後卻為了未曾善待她的崔家,付出生命。
她拍了崔夫人,嗓音沙啞:“你要記住,也必須記住,崔沐卿只是妾室女兒。”
崔夫人淚珠瞬間滾落。
是嫁出去的妾室女兒。
她甚至無法在崔家,給她立碑。
趙淮煜從崔家回來以後。
最常去的便是大昭寺。
他每次去都會在祈願樹下,掛滿他未曾掛上的祈願條——
?願阿卿事事順遂,一生圓滿。】
有年幼的小彌陀看到趙淮煜,便不解問他:“施主為何總許一個願望。”
趙淮煜沉默著。
“因為我別無所求。”
神佛在上,我從不貪心,所求只有這一樁。
願阿卿事事順遂,一生圓滿。
祈求不了今生,便求她來生,可好。
趙淮煜每逢休沐都會來。
持續一年後,他竟遇到了那年在客棧的小乞丐。
彼時,他是受人供奉的聖僧。
是受百姓敬仰,救人於苦難的聖僧。
他瞬間怔愣住了。
各寺的高僧齊聚於此,禮佛求拜。
待到儀式結束,趙淮煜才找上前去,攔住聖僧面前。
大昭寺住持眉眼不悅:“趙大人,莫要擾了聖僧清淨。”
聖僧如今穿著紅黃色僧袍,眉眼間卻依舊是悲天憫人的感覺。
他笑著拂了拂手:“無礙。”
他將趙淮煜請進了禪房,給他泡一壺茶水。
“有何想問的,便問罷。”
趙淮煜沒喝茶,只定定看著那聖僧:“你既是聖僧,為何騙人?”
“客棧前,你說阿卿,會生下龍鳳胎,可她死了!”
那日,在客棧前。
這聖僧說阿卿會生下龍鳳胎時。
他心裡想的是,會不會是與他。
能治她不孕之症的人,只有一人,而那神醫避世不出,是他歷經艱辛才求得一次問診機會。
所以他也有一刻是欣喜的。
聖僧淡淡看著他,很平靜地讓他喝茶。
他說:“萬事皆有緣法,也皆有輪迴。貧僧所說,是前生亦或是來世。”
“施主又怎知,今生所遇之人,無關前塵?”
聖僧所言,趙淮煜全然不解。
他飲下熱茶,正欲追問。
聖僧卻全然不見。
他問了大昭寺的住持,說聖僧迴雪山了。
他派人調查了這聖僧,皆說他有斷生死,窺探未來之能。
聖僧所言他不解。
亦想求得來生,與阿卿再逢。
青龍雪山,一萬零一層臺階,需得一叩一拜,才能求得一見聖僧。
於是他去了。
赤裸雙足,身高七尺的他,虔誠之至,一叩一拜。
冰霜雪凍之下,他暈過去三次,雙腳全是凍瘡,仍一步步往上。
半途而廢的信徒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