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沐卿趙淮煜》_第六章 他想說自己的根本並未傷過

《崔沐卿趙淮煜》發布時間:2026-04-25

他想說自己的根本並未傷過,是當初大夫斷定她難以生育,他怕她難過怕她內疚自責,更怕她為了子嗣替他納妾,便想了這般託詞。

當初沒說的,現在再說也多餘。

我硬撐著趙淮煜冷厲的背影走遠,終於猛地嘔出一口血。

刺目的鮮紅在皓白上開出一朵妖豔的花。

雪還在紛紛揚揚落著,飄著。

總有一天,雪會停,春日也會來臨。

趙淮煜,剛才所說並非真心。

方才佛廟前,我求的第三願是願傾盡我來世三生煙火,換你此生子嗣昌隆。

小雪攙扶我起了身,我平靜地要走。

卻被小雪拽住,她哭喪著哀求我:“小姐,我們趁現在逃走吧,咱們逃得遠遠的,您為崔家犧牲太多,不該是您去替嫁的……”

她哭得悲悸。

我該怎麼告訴她說,世上身不由己,無法抗衡的事太多了。

有時候死反而是一種解脫。

我笑著用帕子替她拂去了髮間雪,擦了她臉上珠淚:“小雪,你想喝茶嗎?”

以往每到冬日,小雪便總會給我烹茉莉花茶。

她說茉莉花茶最是清甜,喝了熱茶,寒冷的冬天好像也沒那麼難過去了。

我問僧人尋了處廂房,為她烹茶。

燒炭取火,化開雪水,將茶水放入茶爐,洗了一遍茶還需再衝一遍,如此煮出來的茶水方能回甘。

不過這次,我還放了點迷藥。

親眼看著她抽抽噎噎將一杯熱茶飲下肚,等她醒來,一切都結束了,人歸於塵土,都會過去的。

待她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時,我將她的放籍書,定好的婚契,與豐厚嫁妝塞進她袖中。

我迎著風雪啟程,夜色已深,風雪依舊不止。

我想等來年,我或許也該化作這世間飛雪,清風朗月,真正自由。

……

與此同時,另一邊,從大昭寺返程馬車上。

趙淮煜眸色沉沉,眉間的陰冷濃得如樹上霜凍化不開。

風雪簌簌落下。

扶桑郡主掀開車簾,滿目潔白,心馳神往:“趙淮煜,又下雪了,真好看。”

她目光不移望著遠處未知處,突的問起一件往事:“我聽說三年前崔家出事,你跪在雪地求了趙相整整一夜,讓他保全崔家女眷。”

“你血骨錚錚,曾發毒誓不再認趙相那個爹,你愛極了她。”

高馬上的男人沉默不言,彷彿沒有聽見。

扶桑繼續說:“趙淮煜,我與你長兄各有苦衷,彼此錯過數年,如今也破鏡重圓。你當真要讓自己遺憾終身嗎?”

趙淮煜仍沉默著。

腦海裡卻早已走馬觀花般放映起與崔沐卿的從前。

恩愛時,她的一顰一笑。

分手時,她的疾言厲色。

重逢後,她的冷寂淡然。

和離這三年,她變了,他也變了。

官場如戰場,一路明槍暗箭,他是屍身血海闖過來的。

她說想要榮華富貴,如今他有了;她若想要權勢,他亦有保全她的能力。

可同行三日,她還是一眼未曾看過他。

他問過她是否自願,只要她說她不願,哪怕是虛假情意,哪怕是機關算計,他也甘之如飴,願紅妝十里,重聘她為妻。

甚至這一路,他身著紅而不豔的赭紅,旁人瞧了便可知,他並非真正的新郎,他是替坐輪椅的阿兄來迎親的。

如此明晃晃,且她都是知道的,她也未曾問過一句。

一句都沒有。

他方才明白,過往一切她早已釋懷,困在過去的只有他。

被她撕碎了的他。

他婚前便答應過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天上星海底月他都替她尋來。

他想清楚了。

她既是真心喜歡那浪蕩子。

便由他來替她掃清障礙,護她餘生周全。

趙淮煜握著手心,那條被血浸染溼透,還沒來得及掛上去的祈願條,上面是他遵勁字跡——

?願崔沐卿得償所願,事事順遂。】

……

臘月十八,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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