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沐卿趙淮煜》_第九章 他冷着一張臉走了
他冷著一張臉走了。
他看著懷裡的人兒,如今重要的是將沐卿帶回家,帶回他們的家。
身後,老奴僕攙扶著踉蹌倒下的段老夫人,問:“為何,老夫人不同趙大人說,崔小姐冥嫁的真實原因……”
段老夫人剜了那老奴僕一眼,老奴僕瞬間不敢說話了。
……
趙淮煜隨行的大夫看過崔沐卿後。
回稟趙淮煜:“大人,崔小姐體內是有兩種毒,一種是剛服下不久的鶴頂紅,體內還有一種慢性毒藥,應服下去有些時日了。”
馬車上。
趙淮煜看著懷裡的人。
他初見崔沐卿,是在上元燈節,她戴著面具,猜燈謎。
無數才子聚集,竟被她奪了魁首,他對她心生趣意,追上前,卻見少女摘下面具,提著花燈,和身旁的婢女笑說:“小雪,這花燈我可給你贏來了,花燈節的事你可要保密。”
上京城的風雪有些盛大。
那一刻,他卻怔住了,風雪好像吹亂了他的心。
崔沐卿要嫁他時,崔家是不知道趙淮煜的身份的。
於是百般阻攔。
可崔沐卿只問了他一句話,她問:“趙淮煜,你待我可是真心?你日後只能有我一妻,你能否做到?”
他緊握住她的手,說:“我對汝之心,天地為證,日月可鑑。”
只有這一句。
崔沐卿忤逆了父母,決然嫁給了他。
自那時起,趙淮煜便想,這麼好的夫人,是他用命也要護住的。
崔家出事時。
是他第一次和趙相服軟。
他恨了趙相整整十年,自生母身死,他便與趙相斷絕了父子關係。
一人進了軍營。
他恨不能將趙相挫骨揚灰,拆腹入骨。
可他還是服軟了。
他想,他的傲骨,他的自尊,他什麼都可以不要。
只要她好好活著。
和離三年,他不是沒想過要去找崔沐卿。
他想,哪怕她憎惡他,厭惡他,只要能護她周全就足夠。
可趙相只冷冷丟下了一句話:“今日我能保全崔家女眷,來日我定也能將她們挫骨揚灰。”
“既已與崔沐卿和離,便不要再與崔家扯上任何關係。”
他的生父,是個殺自己的糟糠妻子都不曾眨眼的人。
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想,他只有擁有足夠的能力,才能護住她。
於是,他依靠自己的努力往上爬,而今終於有了能與生父抗衡的能力。
他知崔沐卿和離三年仍未嫁。
於是他備好了紅妝十里,也備好了鳳冠霞帔,他想無論從前她是何等緣由與自己和離。
總歸,要榮華富貴,他給她;要權勢要風光,他也能給她。
嫌棄他是廢人,那便與她解釋過往原因,他已經尋到了大夫,是能治她的不孕之症的。
他想,等他替兄長迎完親,便將一切告訴她。
然而,車轎相撞,他看見她穿著嫁衣,坐在轎子中。
她要成婚了。
那一刻,巨大的悲傷朝他湧來。
在得知她要嫁的是段景淮後,他又生氣至極。
這樣的男人,怎能配得上他的沐卿啊。
他將崔沐卿抱在懷裡,緊緊貼著她的額頭。
他呆了很久,都沒能說出話來。
他想罵她自作主張,也想質問她。
崔沐卿,你要我扶搖直上,大志得酬。
那麼你呢?崔沐卿。
那你呢?你就該去死嗎?
趙淮煜一寸一寸撫著她的臉,喉間哽咽:“阿卿,我帶你回家,帶你回我們的家。”
他想。
這一次他抱住了她,便不要再放手了。
快馬加鞭兩日,終於在那天晚上回到了上京城。
可剛到上京城,便見崔家女眷等在了城門口,像是在特意等他。
趙淮煜下了馬,看見崔念棠匆匆上前,她哭過了,滿臉淚痕。
崔念棠沒看她的阿姐,一眼都沒有。
只是哭著跪在趙淮煜身前:“趙大人,您與我阿姐已經和離了,我阿姐是自願冥嫁段予昭的,求您,不要將她屍體帶回……”
“她已經死了,既如此,就讓她死得其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