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沐卿趙淮煜》_第七章 扶桑郡主熱熱鬧鬧出了閣
扶桑郡主熱熱鬧鬧出了閣,上了趙淮煜代接親的喜轎。
紅妝十里,送親隊伍浩浩湯湯,所有的人臉上都佈滿喜色,唯有趙淮煜除外。
他眸色沉沉,表情冰冷彷彿含了冰碴。
與崔沐卿成婚時,他已與相爺父親決裂,只是京郊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教頭,囊中羞澀,捉襟見肘。
變賣了母親留給他的遺物都寫不滿一張嫁妝單子,又適逢國喪,兩人是著青衫拜的堂。
那日,他與她發誓。
日後定要她穿上鳳冠霞帔,十里紅妝,為她補上婚嫁之儀。
成婚三年,他未有一刻忘懷。
然而就在昨日,他那般視若珍寶的人,卻被人用了漆黑棺木接親。
她就那般愛他嗎?如此屈辱也自願忍受?
御賜的勒馬黃韁讓他攥變了形。
想不通,理還亂,索性從思緒中果斷抽身,
怔然回神時,忽見巷口一口黑棺緩緩而出,駭人的是,棺身上綁著紅色綢帶,還貼著大紅囍字。
晦氣二字頓時直衝趙淮煜腦門。
他一夾馬腹,加鞭上前,來到發喪隊伍前。
可一腔怒氣又在看到段小將軍的牌位後,消了個乾淨。
他與段予昭曾一同在戰場浴血,一月前,他戰死身故,令人唏噓。
趙淮煜眉心緊擰,不解問送葬的段家家丁:“段小將軍不是十日前已經身故嗎,怎今日才停靈發喪?”
家丁恭敬回他:“回大人,我家將軍七日前便發了喪,今日發喪的是他的夫人崔氏。”
趙淮煜疑惑更濃了
“我怎記得他生前並未娶妻,何來的夫人?”
“將軍您沒有記錯,我家小將軍生前的確並未娶妻,正因如此,我家老夫人憐他未能人倫成家早逝,便為他結了門幽契。”
“棺內躺的便是昨日才殉葬的夫人,說來還跟您是同鄉呢。”
趙淮煜心頭突然一陣道不明的慌亂。
“同鄉?”
家丁對上他眼底的茫然,慷慨解惑道:“是啊,大人貴人多忘事,三日前我去迎親,我家夫人的喜轎還與您接親的喜轎相撞了。”
他說著,臉上笑意又淡了些。
“天可憐見,扶桑郡主是嫁良人,而我家崔夫人卻是飲了毒來赴黃泉,劇毒斷腸散,也不知她如何捱過來。”
家丁嘆道:“她與您同行而來,您一路未見她異樣嗎?”
再抬眸,就見趙淮煜臉色煞是陰鬱:“你家崔夫人,姓甚名誰?”
家丁遂拱手,忙不迭鄭重如實稟報:“我家殉葬的夫人,是京城前太傅的庶長女,姓崔,名沐卿。”
只一瞬,讓趙淮煜如雷乍耳,連呼吸都瞬間滯住了。
小雪踉踉蹌蹌,不知從何處跑來。
她被風雪打溼,身上滿是髒汙泥土,她看見崔沐卿靈柩,整個人滿是悲悸,直接跪倒靈柩前。
“小姐,為何,為何不讓小雪送你最後一程……”
“小姐,我不要嫁人,我不要金銀,我只求能繼續侍奉你左右……”
“小姐……”
小雪眼淚淌了下來,她聲音悲涼,目光渙散著。
趙淮煜大腦一片空白,不敢相信:“怎麼會,怎麼會是她……”
小雪看著靈柩中的人,痛不能言,任由淚珠滾落。
趙淮煜胸腔像是被針密密麻麻扎過,痛得幾近無法喘息。
身旁有圍觀百姓正在議論。
“這段小將軍身前忠烈,死後這段老夫人憐惜他未曾婚配,竟真的讓他冥婚了。”
“聽說崔家送來婚配的,不是曾定下婚約的幼女,好像是有過婚嫁的長女……”
趙淮煜怔愣住。
冥婚,段家,婚約……
段家與崔家幼女有過婚約。
可他以為段小將軍戰死沙場,這婚約便算作廢了。
所以崔沐卿要嫁的不是那浪蕩子段景淮。
而是要嫁給剛戰死沙場的段小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