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沐卿趙淮煜》_第十章 趙淮煜想到那慢性毒藥
趙淮煜想到那慢性毒藥,便知是她家人逼迫。
他冷眼看著她:“崔念棠,阿卿分明是替你冥嫁,你怎能心安理得,說出讓她死得其所這樣的話?”
話落,他轉身要入城,他要帶他的亡妻回家。
等讓阿卿安安靜靜,入睡。
他便一個一個,一樁一樁來清算。
他轉身要走,下一刻便聽見崔念棠哽咽道。
“是阿姐偷走我的人生十六年,我為何……為何不能讓她替我去死?”
趙淮煜怔愣住:“什麼?”
什麼叫她偷走崔念棠的人生整整十六年,分明是沐卿替代了崔念棠本該身死的結局。
崔念棠看著趙淮煜懷裡的人,目光越來越哀怨。
“崔沐卿原本就只是妾室的女兒,是她將崔沐卿和我換了,我在城外樁子受盡苦楚,而她卻擔著崔家嫡長女的名號,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父母疼愛。”
“而今,崔家必須要有一個女兒去冥嫁,以此來護佑崔家女眷,難道不該是她嗎?”
“現在她人都死了,冥嫁不成。”
“趙大人,求您看在我崔家滿門婦孺孤苦的份上,放過我阿姐的屍身,不要讓她白死……”
她說著說著,委屈落下淚來。
趙淮煜胸腔似被塞了一團溼棉花。
原來是這樣……
難怪她分明以前是嫡長女,後來卻被貶嫡為庶,甚至府裡的丫鬟都可以肆意欺辱她。
可這些她都未曾和自己說過。
他凝著崔念棠,聲音只剩漠然。
“所以呢,她就該代替你去死嗎?”
“說真的,我替段小將軍愛上你這般的人,不值得。”
他初時段予昭,便知段予昭心榆崔念棠,他為了她甚至抗旨拒婚。
被他拒婚的,是當今聖上最寵的小公主。
因此,皇上便將段予昭發配到了邊疆。
趙淮煜問過:“段小將軍,你這般當真值嗎?”
若他娶了公主,他不必去前線戰場,不必有今朝不知是否還有明日。
他能復興已然頹敗的家族,能位極人臣。
可他說:“趙大人,若你有心儀的女子,你可否會計較得失?”
段予昭為崔念棠做的不只這些。
他會因為崔念棠隨口說的,想要邊疆的撥浪鼓。
便策馬千里,日夜兼程,只為討她片刻歡心。
得知崔家出事,為保全崔家女眷,他便立刻與崔家訂下婚約。
段老將軍本是不允許的,是他跪在家中,受了百鞭,受盡家法卻仍不改初心。
段予昭這三年,一直在拼命地在戰場屢立戰功,為的便是能獨立門戶,不必讓崔念棠受盡家母苛責。
到最後一刻,留下的書信也只是——
?婚約已廢,願念棠再覓佳婿。】
收回思緒,趙淮煜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崔小姐,如若我是段予昭,我或許也後悔那年在大昭寺前與你相識。”
這是段予昭和他說的。
那時,段予昭受傷右眼失明,被世家子弟嘲諷,欺辱。
唯有路過的崔家小姐,用絲帕綁住他的眼:“人生在世,未必事事圓滿。哪怕一輩子不見光明,心裡澄淨,便也能見萬物。”
心裡澄淨,方見萬物。
他雙眼失明,可在那一刻,他好像看見一個身穿白的女子,眉目溫柔,站在他身側。
生養他的父母怨他生於將門,卻成了廢人;
唯有那個女子站在他身側。
趙淮煜垂下眉眼,霜雪落在了崔沐卿眉上,他輕輕拂去。
垂下頭,在她耳側呢喃:“阿卿,到家了,我帶你回家。”
霜雪打得愈發大了。
崔念棠瞬間就不說話了,她怔愣在原地。
好半晌,似自嘲:“段予昭,你真是個傻子……”
崔念棠身旁的丫鬟攙扶著她:“小姐,雪落大了,小心著涼,我們先回府可好?”
她仍是全然不覺。
只抬頭,冷冷清清的雪落在她身上。
她喉頭忽然哽澀:“段予昭,若你知你用命護住的人,並非是你心上的那女子,你可會後悔……”
是了。
那年大昭寺禮佛她是不想去的。
於是便讓崔沐卿去了,只是在禮冊名單上寫的名字,依舊是崔念棠。
段予昭一眼情動的,不是她啊,是崔沐卿。
他用命護住,只求她一生歡愉的,也是崔沐卿。
崔念棠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難過。
她從未對段予昭心動,她本不該難過的,可不知為何,她眼眶竟有些酸澀。
……
趙府。
趙淮煜將崔沐卿放在了臥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