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景昱落鳶_第八章 陛下尚未說話
「陛下尚未說話,哪有讓一個小小侍衛就妄言的道理。」
我面色如常地理了下發髻,「我替你殺了這以下犯上的罪人,你該謝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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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你?」
高臺上座的人舌尖碾磨著這兩個字,聲音漸斂,最後一個字的尾調他道得含糊不清,可其中的陰測之意分外清晰。
心裡難免突了下。我迅速在心裡過了一遍近來的種種,一個打算被我捨去又捻住。
沉冷的暗香猛然靠近,我被人握住胳膊一個用力將我從原地拽起,提著我湊近刑架前。
周景昱俯身握住我的下巴,湊近我的耳畔,道,「好好聽,他們在喊什麼。」
他們在喊什麼……他們在喊痛,在求饒,在叫爹孃,在說自己還不想死……
聲聲淒厲,慘叫不絕。
「你早知他們被擒了吧,也依舊披霓戴玉,嫁給了攻滅你北州的宋崢。」
「朝嫄,做戲能做到你這般地步,孤很佩服。」
我慢慢從那種絕望沉痛中回過神來,撇過臉看他。
「不論是敵國將軍宋崢,還是半百的鰥夫,路邊的乞丐,於我來說都無甚緊要,只要我能活下去。」
「可唯獨你,周景昱,便是你即刻殺了我,我也不會搖尾乞憐來討好你。」
他盯著我冷笑,「無甚緊要,好,好。」
「既然絕不會討好孤,那孤便看看,你這身傲骨能撐到幾時才會求饒。」
他隨手便指了一個侍衛,後槽牙磨得發緊,「帶她下去,有什麼招式儘管使,只要還有口氣在。」
話音方落,我便被人拖進了一旁的營帳,按住四肢。
而周景昱就坐在外面,氣定神閒地冷眼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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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響起的那一刻,營帳的簾子被人用力掀開。
方才的侍衛倒在一邊哀嚎,想來脖子上還汩汩流著鮮血。
「當真是好本事。」周景昱一把將我提起來按在木桌上,「孤還真是低估了你。」
我被他拽得微微仰頭,神情沒有絲毫恐懼,「周景昱,你大可直接殺了我,何必折騰這些。」
我勾了勾唇,如挑釁一般一點點朝他逼近,手指緊緊揪住他衣領的那一刻,猛然踮起腳尖堵上他的唇。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愕了一下,然後用力將我扯開,向後搡去。
我摔到地上低聲發笑,嘲弄地看他,「如何,那個侍衛的滋味如何?」
他很快就明白了過來,怒意迅速醞釀。
「想死,是嗎?」
「是啊……」我用力擦了一下嘴唇,「我如今在這世上孤立無援,難道還怕死麼。」
「不怕死。」他怒極而笑,忽地伸手拽著我的胳膊,將我往另一個方向拖去。
緊接著踹開一道房門,摔門關上後折身將我扔到床邊。
我試圖掙扎,可那點力道在他面前,無異於蚍蜉撼樹。
手腕被死死捏住,後背抵在床沿,抵得我生疼。
縱然是我預料到的,也是我計算之中的,可臨到關頭,我卻有些後悔了。
若是我沒有籌謀這些,若是今日我便那樣嫁給了宋崢,對拜高堂,對燃喜燭……
若是這樣,我的心裡,是不是也會歡喜。
周景昱按在我眼角的拇指微捻,頭一次露出尚且愉悅的語調,「哭了?」
他慢條斯理地抽掉衣帶,落手沒有半點心軟,一字一句地道,「是哭你族人,還是哭你自己,或者……你在哭宋崢?」
我的身子明顯一顫,果然聽見他冷笑一聲,宣告近乎殘忍: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你與他,都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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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耳邊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愈發清晰,伴隨著還有落在皮膚上的熱度。
折磨人的法子有千百種,他偏偏選了這種方式,不過是想折了我的腰骨。
窗縫的風兀自鑽進,簌簌落在身上,頓時寒意遍生。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突然覆掌捂住我的嘴。
隨後襲來的痛意和他的動作同樣劇烈。
我難捱地直起腰,卻被他一手按了下去。
「你不是骨頭硬麼,寧死也不肯向我求饒,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