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景昱落鳶_第十章 他沒再說話
他沒再說話,我卻能感到那道審視的目光,冰冷地落在我的身上。
「你後宮裡北州的女子,除了我,便只有我曾嫁與覃國和親的四皇姐,淳妃。」
身上實在有些無力,我便半倚著床頭,就這麼擁著衾被看他,「我那位四皇姐向來驕縱慣了,小時候便總是闖了禍就讓我擔責受罰,就連你也因為她來折磨我,我倒想看看,她到底有何獨特,即便到了覃國也過得這般順心如意。」
「我還道你是念著姐妹之情,原不過是虛情假意。」周景昱笑了笑,笑聲頗為嘲諷。
「她惹了孤,就該被罰,你最好也乖些,別做出什麼找死的事來。」他警告地摸了一下我的頭髮,便轉身離開。
我慢慢坐起來,侍奉的宮女也進來了。
我接過一旁的湯藥喝下,擦了擦嘴角,「帶我去見淳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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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淳妃德行有失,被罰除去妃制,禁足在自己的宮裡。
我去見她的時候,她正坐在木椅上,陪我去的宮女告訴我,她穿著一身素衣,散著發,頭無點飾,正恍恍地望著窗外。
身邊有兩個宮人緊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說是禁足,其實便是囚禁。
見來人是我,她似乎很是驚訝,「是你?竟然是你?!」
「從記事起我便不喜歡你,瘦小又慢吞的模樣,哪裡像北州的人,更不像個公主。尤其是你那副總是風輕雲淡的樣子,惺惺作態給誰看?」
她的話有些莫名其妙,顛三倒四地說起往事,「父皇不喜歡你,大家也都看不上你……偏偏就是你……」
「四皇姐。」我叫住了她,淡淡道,「可你我都是北州兒女。」
我並沒有顧及在場的宮人,左右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們都會一一告知周景昱。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漸漸安靜下來。半晌,才喃喃自語,「是啊,你我都是北州的人。」
我摸著木椅的扶手緩緩坐下,輕聲笑著問她,「四皇姐,原來你在北州是何等風光,我又是何等低微。怎麼如今,你竟落到了這般境地。」
她憤恨的目光直直射向我,看著我冷笑,「小人得志,今日你來看我的笑話,下回便會輪到旁人看你的下場。」
宮人們似乎怕她做什麼,便擋在了我的身前。
「沒事,你們下去吧。」
她們自然不會聽我的話,卻又不敢明目張膽地違抗我,只好退遠了幾步。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四皇姐,今時不同往日,你若能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還能幫幫你。」
尾音剛落,我便被一股蠻力撲倒在地,茶杯摔成碎片的聲音摻雜著宮人的急呼。
下一刻,我的脖子上驟然一痛,帶著鈍器割開皮膚的灼痛感瞬間湧上來。
「都是死的嗎!叫侍衛進來攔住她啊!」我痛呼一聲,捂著脖子的手很快被鮮血浸染。
侍衛很快聞聲進來,將她按在地上。
「朝嫄,你別得意,日後你的下場未必好過我今日!」
我氣得渾身發抖,「把劍給我。」
「貴儀,這樣不妥……」
「給我!」我恨得咬牙,一把從侍衛身上奪過劍刺向她。
她沒有掙扎,甚至有些安靜,和方才發了狂要殺我的樣子全然不同。
我聽見她的呼吸一點點變弱,最後歸於沉寂。
宮人近乎驚恐地告訴我,「貴儀,她死了……」
「我知道。」我丟了劍,淡聲道,「回去吧。」
周景昱來的時候,太醫正在包紮我脖子上的傷口。
「都滾出去。」
他怒氣衝衝地進來,斥退了所有人,叫我的名字時簡直咬牙切齒,「朝嫄!」
「你殺了她。」怒氣被他壓在喉間,「你想做什麼?」
「我為何不能殺她。」我站了起來,朝他靠近,「是她想殺了我,難道不管她如何欺我害我,我都該受著不成!我偏不!我就是要殺了她!我就是要讓她對我的傷害都百倍奉還,拿命來還!」
傷口被我劇烈的動作崩出了血,他被我的聲音震得語塞。
「周景昱,不是你說的麼,我心狠。如今我也不過是殺個人罷了。」
他周身的氣壓沉得駭人,隨手便將東西摔碎在地,最後拂袖而去。
人一走,我便停止了那副張狂模樣,抬手拂去臉上的眼淚,靜靜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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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來得很快。
那日我剛要睡下,突然聽到外面亂鬨鬨的嘈雜一片,隱約聽到了「遇刺」二字。
周景昱遇刺,宮內的兵衛便大半都去護駕,看守我的人也瞬間少了大半。
趁著這個關頭,我被接應了出去。
我被人一路護著出了宮,直到城門之外向西行了一夜,才看到了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