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景昱落鳶_第四章 宋崢屋內的動靜整整持續了一夜

宋崢屋內的動靜整整持續了一夜,期間大夫來了又去,換了幾波,皆是束手無策,只有下人不斷端著水進去更換。

直到天明,那邊才終於安靜下來。

我想著他昨晚的模樣,不免有些擔心。

一直照顧我的婢女似乎是看出我心中擔憂,猶豫幾番後才俯在我耳側說了實情。

昏迷?

見我吃驚的模樣,她連忙安慰我,「姑娘不必憂慮,我們將軍素來體健,如今不過是染了風寒,過兩日便好了。」

時值三月,水寒徹骨,他那樣折騰了一夜,免不了便要受寒了。

我點點頭,只好靜靜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院外突然嘈雜起來,我正想讓人出去看看,卻被突然闖進來的動靜驚了一驚。

身旁婢女的聲音戛然而止,我聽見了刀劍出鞘之聲。

「朝嫄公主,隨奴才走一趟吧。」說話都人嗓音尖利,而我從前經常聽到這種聲音,他是太監。

那麼找我的,就只能是覃國皇宮裡的人。

我被人推著進了馬車,過了很久,又被推著下來,走過好些彎彎繞繞後才停下來。

周圍有些靜,只能聽到窸窣杯盞碗筷交碰的聲音。

「朝嫄公主,北州一別,你我經年未見了。」

高座之上,說話之人音色憊懶悠閒,聲音一齣我便知道他是誰了。

覃國的皇帝,周景昱。

從前被送來我北州做質子,後來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擠掉前頭幾個得寵的兄弟,登上了皇位,如今更是一朝攻下北州。

且從他那些鐵血手腕的行徑便可知,此人心性狠戾,絕非善類。

「孤今日聽聞一樁趣事,素來不近女色的宋將軍,得嬌女,藏之於府。更是為其清西場,親策馬,只為博美人一笑。」

他望著我,隨即一聲嗤笑,「原以為是何國色天香,能誘得我一能將至此,竟只是這般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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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意羞辱,我便不再多言。

左右進了這皇宮,生與死,不過全憑他一句話而已。

「怎麼,孤只知道你瞎了雙眼,可不曾聽說口不能言。」

我冷冷出聲,「你想殺便殺,何故多言。」

他哼笑一聲,「自然,殺與不殺皆看孤的心意。不過孤突然想到了個有趣的法子。」

他這般說著,殿外便被推進來幾個人,哭著求饒時所說的話,卻是我北州獨有的語言。

「瞪著孤作何,朝嫄公主,你這雙眼睛可不適合再盯著人了。」

他淡淡一聲,下令讓人矇住了我的眼睛,然後將我推到大殿中央去。

我按捺住心下的翻湧,聽到他說:「孤在北州多年,知道北州女子皆善騎射,今日便親眼見識一番,是否真如此言。」

他輕聲地笑,說出的話卻冰冷刺骨,「朝嫄公主,你的箭可得射準些,那些被綁著的可都是你的國人。」

我恨得咬緊牙關,手指攥得發白,卻聽見一旁的侍衛催促,「若還不射箭,今夜這裡的北州人就都得死。」

在催促中我拿起了箭,彎起弓,鬆開手的那一瞬方向陡轉,朝著周景昱射了出去。

利箭刺穿身體的聲音,隨後周景昱的聲音響起,「公主果真好箭法,若不是有侍衛擋著,恐怕這箭便要刺穿孤的心臟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笑,可切齒間卻是噬人的惱怒。

他想殺我。

我今天怕是要葬身於此了,念及至此我反而覺得輕快了很多,丟下手中的弓箭,盯著他的方向,笑,「我北州兒女自幼便可騎射殺敵,不似你這般,弱如蜉蝣蟲蟻。」

腳步聲起,隨後我便被他猛地掐住了脖子,用力將我推到一旁的玉石桌上。

「你惹到孤了。」周景昱咬牙一字一句地道,聲音怒極,恨極,又冷又厲。

脖頸上的力道寸寸收緊,我聽到他倏地冷笑,「你當真以為孤不知道你是如何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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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窒息地低喘,聽見他繼續說道,「孤便替你回憶回憶,好叫你知道你那些伎倆,到底有多蠢,也好讓你死得明白。」

「宋崢待你不一般,你便虛情假意地哄著他,想方設法地從將軍府往外遞訊息,藉機聯絡北州。孤還以為就憑他的才智斷不會容你幾日,你倒是有些本事,哄著他信你,容你,便是昨夜著了旁人的道,那般烈藥下去他竟也不捨得碰你。而你,故技重施,怕是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怎麼愚弄孤吧?可惜了,就憑你,還入不了孤的眼。」

我撇開臉,沒有回應分毫。

的確,自宋崢救下我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他是誰了,昔日覃國質子周景昱的侍衛,幼時我曾出手救過他。

也是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在他心中不一般。

那不妨就做他心尖上的一滴血,利用他光復我北州。

可在將軍府,我聯絡北州舊人也是力所難及,那時我便想到,若是我換一個人呢?

所以我故意讓宋崢帶我出去,便是要讓周景昱知道我的存在,昨夜亦是猜中宋崢出事後故意去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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