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景昱落鳶_第六章 我倒是沒有想到
我倒是沒有想到,只是那麼一點恩惠,竟真讓他記掛了這麼久,不惜為了我對上週景昱。
真是傻子。
就那點兒好,哪裡值得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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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崢把我帶回府上的那日便病倒了,原不過兩三日便好的病勢,因為我硬是生生拖了七天才好。
而我的住處也從原來的廂房,搬至他的隔壁,只一牆之隔。
「阿鳶,陛下不會輕易停手,你離得我近些,我才好護著你。」他從婢女手中接過瓷瓶,冰涼的膏藥驀一碰到脖頸,我便下意識縮了一下。
「若是有事,你便喚我。」他細細地塗抹,藥膏化去,便是溫熱帶繭的指腹。
我笑了笑,「無論何時?」
「嗯。無論何時。」
宋崢的擔心並非多餘,周景昱是真想殺我。
我半夜醒來時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屋內平時會有兩個婢女守夜,可眼下的呼吸聲,明顯不止兩人。
我摸出枕頭下的髮釵捏在手裡,斂息凝神,卻聽到他們悄聲跪了下來,「公主。」
我立馬坐了起來,「皇兄如何?」
「太子安好,接到公主訊息後,便讓屬下前來複命。」
皇兄無事,那便好。
我靜了靜心神,屋內婢女悄無聲息,應是被迷暈了,「這裡人守戒備,你們怎麼進來的。」
「今夜潛府另有一行人,屬下便藉機混入。他們應該也快到了,恐對公主不利,可要屬下將他們解決?」
還有一夥人,那就是隻會是周景昱的人。
「不必。」我望向他,「帶刀了吧?」
刀鋒開刃,只輕輕一劃,血腥味便很快散開,浸在深深的夜裡。
我緩緩捂住傷口,「走吧,別讓人發現了。」
步履聲消了又起,悄然又瑟縮。
我挪到桌邊,猛然將杯子瓶罐拂倒在地,撐著力氣喚了一聲,「宋崢……」
他來得很快,就在那夥人剛一進門時。
刀劍入體之聲紛紛不絕,他將倒在地上的我輕輕抱起,語氣急促又痛苦,「阿鳶……」
我靠在他的懷裡,感到他輕顫的雙手,不知為何心尖驀然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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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傷了足足一月才好。
期間宋崢也找了很多大夫來治我的眼睛,可無一例外,都說醫術有限,唯有宮裡的御醫或許有法。
「看不看得見又有什麼要緊。」我倚在窗邊,聽著外頭淅瀝的雨聲,伸出手,接了一片冰涼落在手心。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靠近,托起我的手背,隨後綿柔的方巾細細擦拭我的手心。
一下一下的,輕輕落下,抬起。宛若窗外的雨,一滴滴落在芭蕉,簷下,耳邊,心尖。
他對著我時彷彿做什麼都是輕輕地,我甚至想不出,一個上陣殺敵的大將軍,柔聲細語溫柔和煦該是什麼模樣。
「孤鶩齊鴛,塞外江南,碧海煙雨,阿鳶,你都該看一看的。」
我抬起手摸了一下眼睛,看著他。
我在想,窗外那些或明或暗的光,是否渡在他的身上。光線昏暗時如刃凜然,光線熹微明亮時溫潤,應是會將他的五官照得細微不同。
他或許生得濃眉俊朗,或許平常溫和。
不論怎樣,都是好看的。
「可我不一定能看到了。」我笑著抽回手,「周景昱要殺我,你便是護我,也只能護我一時。」
空氣突然靜得只能聽見簷外的雨滴。
「阿鳶,我們成親吧。」他突然出聲。
我側過頭,默不作聲。
他的氣息在我無寂的沉默中,深深吐出,「成了親,你便多一重保障。將軍夫人的身份一旦昭告天下,陛下便也不會輕易動手了。」
他在解釋給我聽。可方才他說的第一句,那樣珍重,小心,裡頭的希冀似雨霧般魘得我呼吸發緊。
我的心也跟隨著風雨搖曳,在濛濛煙雨中不斷搖晃。
這世上怎會有這樣一個人呢,珍我,重我,即便我騙他,欺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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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崢將婚事辦得隆重浩大,早上我剛起來,便被人簇擁著洗漱、更衣、上妝。
「咱們將軍心疼姑娘,囑咐了一定要等姑娘自己睡醒才好,萬萬不能讓姑娘累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