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景昱落鳶_第九章 他擺明了要折磨我
他擺明了要折磨我,可我心裡卻突然好受了些。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的面前,忘了自稱孤。
自制與體面一旦被情緒左右,便註定了我不會輕易就輸。
而他,為了羞辱我,臨走時特意封我為嫄貴儀。
賜居錦瓏閣,無詔不得出。
貴儀……當真比折磨還要令人難堪。
宮女陸續進來替我洗漱,其中一個端了碗濃稠刺鼻的藥過來。
我自然知道那是什麼藥,接過後隨意用湯匙攪了攪,便端起來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味在舌尖瀰漫至整個口腔,卻沖淡了幾許我心底的那股澀意。
「聽聞昨夜宋將軍府上,突逢大火,新夫人也在那場大火中香消玉殞。」
擱下碗,便聽到有宮人低聲說了這一句。
葬身火海……竟是這樣一個轟轟烈烈的死法。
我捂著眼低聲發笑,眼淚從指縫中滲出,早已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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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好幾日,我都再未見過周景昱。
「貴儀快些回去吧,眼下日頭正毒,不妨晚些再來。」
身後的宮女急匆匆勸我,到底是宮裡的人,便是心中再不滿,也頂多是語氣中帶了點不耐。
這幾日我閒來無事便喜歡坐在那棵綠槐底下,一坐便是半日。
「你們回去吧。」我抬頭看了看天色,縱然什麼也看不見,卻也能聽到夏意初綻的綠蔭之上,寥寥上空偶爾飛過幾只鵓鴿,叫聲歡快又洪亮。
宮人們並不知道我的身份,只當我是個尋常失了寵的宮妃,再加上我眼睛看不見,除了不讓我出去,也懶得費功夫時時盯著我。
不多時,便只剩下我一人。
鵓鴿在綠槐上緣盤旋而飛,振翅之聲落在枝椏,最後,跳到我面前的石桌上。
我伸出手撫了撫它的羽毛,它也不躲,手心底下的小腦袋歪了歪後對著我,伸出爪子夠了夠嘴,乖巧地站在桌子上,任由我從它後腿的羽翼下,取出那捲信紙。
粗糙的砂紙上刻著幾行字,是皇兄的信。
銷燬信紙後,我定了定心神。
該見周景昱了。
周景昱來的那晚踩著夜色,我睡得朦朧之際,聽到宮門突然被開啟,沉靜的夜裡唯有一道步履聲起。
彷彿腳畔都帶著冷風,暴戾地推開我的房門。
宮人全然退下,他進來時帶著濃重的酒意,不顧一切地、似乎要將我撕碎。
沒等壓抑的無聲在房間蔓延過久,周景昱沉緩的聲音便在我上方響起。
「你們北州女子,都這般不怕死麼。」
他抬手撫過我的臉側,緩緩下滑,最後停在我的脖頸,似有似無地摩挲。
我掙扎著起來,被他用力按下,掐在肩膀的五指倏地收緊。
我閉了閉眼,冷聲道,「怎麼,在旁人那裡受了氣,就要撒在我身上嗎。」
眼淚從眼角溢位,我的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了一絲哭腔。
「縱然我生在北州,可我有的選嗎?即便是公主,也要被兄弟姊妹們欺負,就連最下等的奴才也可以肆意打罵欺凌。」
「便是成了亡國的階下囚,也要受你百般折辱。周景昱,你為什麼要這樣欺負我?」
「就因為我是北州人,就因為你曾在北州受了辱,你就要將那些屈辱和痛苦,統統百倍加到我身上嗎?可我從未傷害過你,你又為什麼,憑什麼這麼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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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難以自持,聲嘶力竭地一句句質問他。
滾燙的眼淚落在他的手腕上,他似是被灼傷一般,頓了一下,默默看著我。
「朝嫄,別耍花樣。」
沉緩的聲音中不乏探究之意,我惡狠狠地對望著他,猛地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周景昱,你滾蛋!」
他吃痛悶哼一聲,很快捏住我的下頜,強勁的力道迫使我鬆了口仰起頭。
黑暗中我聽到他沉冷一笑,隨後便被強力推身下去,報復的力道一重接一重。
說不清是懲罰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總要將我逼得哭出聲才肯罷休,可偏偏,我不願讓他稱心。
翌日他臨走時被我拉住了衣袖。
「朝嫄,不要以為孤幸了你,你便從此不同,可以肆無忌憚了。」
我沒放手,忍著不適開口,「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