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景昱落鳶_第五章 去之前
去之前,我還在身上藏了一味攻性焚心的花,所以他一見到我才那般難以自制。
我便是要他,藥性攻身,在今日醒不過來,便也阻止不了周景昱將我帶進皇宮了。
「我的確有利用他之心……」我深深吸了口氣,艱難地開口,「可在你身上花心思……周景昱,我恨你入骨,見到你只會讓我噁心,如何……如何願意在你身邊,與你周璇……」
「是麼。」他收緊了手指,「那孤便成全你,給你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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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暗沉一片,指上的力道只增不減。
覆頂的窒息感重重壓下來,有那麼一瞬,我真的以為自己在瀕死邊緣。
可我不甘心。
我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陛下,宋將軍求見……」太監稟報的聲音漸漸弱下去,想來也知道這般情景不便開口。
我攥緊的手心頓然一鬆。
周景昱低眸凝視著我的神情,驟聲一笑,「怎麼,以為他能救得了你?」
我平淡地對上他,連脖子上的疼痛似乎也感覺不到了。
他是真想殺了我,可臨了的那一刻,宋崢闖進來了。
「陛下!」
「還請陛下放了舍妹。」宋崢跪在殿上,聲音沉得暗啞。
若非君臣,若非人攔,他恐怕早已衝了過來。
「舍妹?」周景昱盯著我,驟然甩開手,看著我倒在地上不住地大口喘著氣。
喉間又痛又腥,我匐在地上生生咳出了淚,狼狽盡顯。
周景昱坐回椅上,眸底深深地看向宋崢,「愛卿可知,欺君之罪,累及九族。」
看似面色平常,可話中含有的警告與容忍,都再三提醒著宋崢。
「此乃臣表親之女栗鳶,此前才至上京。」宋崢眼也不眨一下,呈上手裡的東西,「這是舍妹的戶籍與引證,其餘種種,殿下可派人去查。」
殿上的人靜得只餘下微弱的呼吸,周景昱只望了一眼那所謂的戶籍,視線轉至宋崢,「你竟要為她做到這般地步。」
宋崢沒有應聲,便是預設。
「宋崢,你伴孤十餘載,亦為孤擋下多少明刀暗箭,便是他日拜侯封爵亦當得。」
周景昱抬眼看向他,「就為了這麼一個女子,便要執意違逆孤?」
「臣不敢。」
「不敢。」周景昱低聲出笑,陷在高臺的寂影裡,摸不透神色,氣場陰鷙。
他突然起身步至我身邊,從架子上抽出一把劍,鋒利的劍尖指著我的喉嚨。
「陛下!」宋崢起身的瞬間便被攔制。
「你記住了,孤今日不殺你,是不願散了與他的多年交誼。」他沉聲看著我,「可孤也不會讓你活多久,下一次見面,孤會取了你的命。」
他突然扔了劍,背身離去,「不必攔了,讓他帶走。」
我伸手抹了一下脖子上的血,撐著地面無聲無息地笑。
到底,還是讓我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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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崢抱著我走出了皇宮,即便他氣息再穩,聲調再平,可週身的溫度也高得驚人。
他還發著高熱,怕是醒來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往宮裡救我。
「你不該救我的。」我扯著疼痛的嗓子開口,「他說得不錯,是我騙了你。」
宋崢的腳步微微一頓,只消片刻便恢復正常。
我閉著眼睛,繼續說道,「其實我記得你,兒時阿孃帶我去摘果子,草堆裡那個渾身是傷的男孩兒,便是你。」
「這段時間我往外遞訊息的事,你也知道吧。」
「……知道。」他的聲音很輕,似是怕驚擾了我一般。
我笑了一聲,「初見你時,你尚蟄伏忍辱。如今你我只是換了罷了,再多身不由己也好……我確實是利用了你,要殺要剮,我都隨你洩恨。」
「阿鳶,別說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我的傷勢,只是輕輕一句便叫人猜到他眉頭蹙緊,「疼不疼?」
我突然便什麼也不想再說了,只是靠在他的懷裡暗暗發笑。
這個人啊,是不是傻。
當初他被人打得偏體鱗傷扔進廢院,是我親眼瞧見的。
其實我可以早早救下他的,可他不過是一個質子的侍衛,不值當我貿然出手。
所以我只是求了阿孃去,偷偷給他留了一瓶藥。
我想著,能救他一命,說不定日後會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