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景昱落鳶_第七章 房內丫鬟婆子嘻嘻笑笑

房內丫鬟婆子嘻嘻笑笑,一人一句吉祥話,歡鬧的氣息擠在一起,我忍不住彎了彎眉。

「姑娘,將軍著人送來了早膳。」

吉祥嬤嬤正替我描眉塗脂,見此一笑,「將軍愛重姑娘,將來必定福嗣綿延,濡沫白首。」

我摸了一下頭上的花冠搖髻,想著自己如今是何模樣,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聲一齣口,我便被自己驚了一下。

衣襬上的金絲繡花精緻漂亮,卻頓時讓我的心沉靜了下來。

今日的婚事是為了什麼,我很清楚。

蓋頭落下的那一刻,喜娘婢女喜氣洋洋地擁著我出門。

雕花喜轎,八人抬槓,鼓樂喜炮震聲入耳,街道上滿是賀喜觀禮的人群。

「阿鳶。」

一隻沉穩有力的手伸過來扶住我,我垂下眼,就著他的手緩緩落轎。

四周又是一陣嬉鬧聲,宋崢上馬走在前面,轎簾放下,車轎晃動,便正式啟程了。

喜轎繞著上京行了整整一圈,最後停回將軍府門口。

轎子穩穩落下,宋崢下馬過來,笑著將我扶起來。

隨後手中不知被什麼人塞進團花紅綢,我被宋崢輕柔有力地牽引著,踩著喜毯緩緩前行,伴隨著耳邊的鞭炮恭賀聲,一直通往正屋喜堂。

他說,「阿鳶,我很歡喜。」

隨後禮官唱和,便是拜堂禮了。

觀禮的賓客賀喜交談,我聽到有人說新郎官的腰,折得竟比新娘還低些。

我捏了捏手帕,心中一時不知作何感想,索性喜嬤嬤很快扶著我進了內屋,便也感覺不到他那雙灼灼燙人的眼了。

內屋不似外堂嘈雜,門外的下人小聲說著得了多少喜銀,皆是一派喜氣。

可這種祥樂的氣氛,被突然襲來的人生生斬斷了。

混合著藥味的帕子緊緊捂住我的口鼻,我沒有掙扎,任由意識彌散。

15

醒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在哪兒了。

「朝嫄。」

周景昱動了下身,看著我身上的喜服冷哼一聲,隨即喚了宮人進來,「把她身上的衣服脫了,孤看著礙眼。」

宮女聞言立刻過來按住我的手。

「等等。」周景昱突然出聲,漫不經心的笑意摻雜著明顯的冷劣,「把她帶去刑場。」

我被人推搡著過去,倒是像極了我上一次進宮的情景。

「孤近日抓獲一批北州餘孽,其中一人還是舊識───北州太子。」他低笑出聲,透著一絲玩味,「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竟苟且偷生活至今日。」

周景昱淡淡抬手,行刑的慘叫聲綿綿不絕地湧進我的耳中。

他悠悠落座,果然說道,「不過可惜,讓他逃了,否則今日合該讓你兄妹團聚的。」

所以,他才沒有立刻殺了我。

他想用我,讓皇兄自投羅網。

「朝嫄公主,著喜服,送同族,你可歡喜?」

我不知為何,便想到了宋崢今日同我說的那句話。

「阿鳶,我很歡喜。」

而眼前這個人,只會押著我親耳臨聞我族人是如何受盡酷刑,又是如何死不瞑目的。

他百般折磨,說到底還不是報曾經北州之辱。

當真是睚眥必報的人。

而我淡薄的神情,似乎惹怒了他。

「族人受刑慘死,你竟還能面不改色。」

我微瞥了臉,「食君祿方才擔君憂,我在北州並不受寵,生存尚且艱難,從未受過旁人恩惠,為何痛心。」

他看了我半晌,驟然一笑,「你這個女人,當真是心狠。」

我微微勾唇,朝著他笑了笑,「不及你,手刃手足,殘害血親。」

「放肆!」押著我的侍衛出聲呵斥,推搡時我頭上的步搖歪斜在髮間。

我淡然地伸手扶了扶,猛然將步搖拔下反手插進侍衛的脖子。

抹了,擦了擦指尖的黏膩,退了兩步,免得讓血髒了我的衣裙。

這喜服還是宋崢找了十幾位繡娘精心製作的。

我陡然出手,頓時讓刑場上的侍衛拔劍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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