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景昱落鳶_第十一章 朝嫄
「朝嫄,你的眼睛。」
他望著我嘆了口氣,「我一定找人治好你的眼睛。」
我搖了搖頭,「無妨,這樣也好,我看不見,周景昱對我的防心也低些,我才得以聯絡北州。」
我拿出了一直貼身藏著的玉符,交給了他。
「四皇姐為了這塊玉符,被周景昱發現,前幾日我去見她時,她親手將玉符交給了我。」
皇兄接過玉符捏在手中,半晌,才出聲,「她……」
我低下頭,「我送了她最後一程。」
空氣陡然安靜下來,過了很久,皇兄苦澀的聲音才繼續響起,「在你手裡……也好,也好,總比落在周景昱手中,受盡酷刑折磨要好。」
心頭頓時酸澀無比,四皇姐生來那樣要強的一個人,最後卻走得那樣不體面。
況且,還是我親手殺的她。
「我北州皇室慘遭劫難,如今也只剩下你我二人了。」皇兄低聲道,「朝嫄,今後皇兄會護好你。」
「不,皇兄,我得回去。」
我抬起頭,語氣堅定,「回到周景昱的身邊,助皇兄光復我北州。」
四皇姐已經枉死,我北州那麼多的皇室,百姓……那麼多條人命,不能說沒就沒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看著我。
「好……你還需要什麼,傾盡全力,皇兄也會助你。」
23
再次遇到宋崢,我竟恍惚覺得過了很久。
我渾身是傷地被扔在他巡視的護城河邊,奄奄一息地念了一句,「宋崢……」
只這兩個字,便足夠了。
意識墜入黑暗之前,我感到了自頭頂淌落在臉上的水珠,宋崢一手抱著我,一手揚鞭,「開城門,快!」
他雙腿發狠地擊打馬腹,不斷叫著我的名字:「阿鳶,別睡,阿鳶……」
身下的馬匹颶風一般的呼嘯著進了城門,他一聲聲地喚我,唯恐我閉上眼睛之後便再也醒不過來。
身上的傷口無一不疼,可見我下手夠狠。
我靠在他懷裡,意識搖搖欲墜,很快就湮滅在奔騰的嘶鳴聲中。
再次醒來時,已不知是白天還是黑夜。
總歸在我的眼裡,黑白都是一個樣。
輕輕一動,我才發覺自己的手被緊緊握著,溫熱的手掌包裹著我的一隻手,似乎怕抓不住,又怕太用力會將我弄疼。
那般小心翼翼,呵護備至。
帶著熟悉的松竹的冷香,令我當即就落了淚。
「阿鳶……」他輕輕叫著我的名字,震驚又不可置信,顫聲中浮過各種情緒,最後統統化作一聲輕喚。
區區兩個字,彷彿解開了我心頭的某種枷鎖,長久以來壓抑的心驟然洶湧傾瀉。
「宋崢……」
他伸手將我攬在懷裡,「阿鳶,別哭。」
我並沒有哭,而是閉了閉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宋崢,你知不知道,如今,我已經是他的貴儀了。」
他安撫著我的手瞬間一僵。
「就在你我成婚那日,他差人將我擄至宮中……」
「阿鳶,別說了。」
我直起了身,「為何不說。」
他一言不發地坐在我身旁,可我卻知他是定隱忍至極。
「他是君,你為臣。宋崢,你早該知道,我終究都會落到他手裡,無論是折磨……還是凌辱。」
有什麼東西被他捏碎了,血腥味很快蔓延開。
門口下人來稟,「將軍,醫女來了。」
「進來。」他緩緩道。
醫女很快檢視我的傷勢,搭脈。
可到了後面,她卻遲遲沒有說話。
我不由覺得古怪,按理說我傷的地方並不在五臟六腑,只是瞧著嚇人罷了,她為何吞吞吐吐。
宋崢有心顧及我,便想著讓醫女先下去,待會兒他自會去問話。
可我的傷勢皆是我自己下的手,不該有什麼蹊蹺才是。
我攔住了宋崢,「醫女有什麼話,便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