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景昱落鳶_第十七章 他冷眼看着我不肯吐露半個字的模樣

他冷眼看著我不肯吐露半個字的模樣,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似乎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怒氣和恨意提劍殺了我。

可最後,他卻只是砸了一屋子的瓷器便甩袖離開了。

他不殺我,當然不是於心不忍,而是留著我對他來說還有別的用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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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州的攻勢很猛烈,不過短短數日,便已攻下四座城。

因為對於我們來說,這是唯一一次可翻云為雨的機會,成王敗寇一旦定下,便再無轉圜的餘地。

我被囚禁在宮閣中,周景昱時不時便會讓我來刺激我一場。

第一日是斷指,第二日便是十八個血淋淋完完整整的指甲……

直到第六日,什麼也沒有送過來,我便知道,我再也沒有孃親了。

我被人嚴嚴實實地看守著,哭不得,笑不得,便是動上一步也會被人瞬間按住手腳。

有那麼一瞬,我彷彿以為我也死去了。

直到那日,覃國的城門次第而開,戰靴踏地伴隨著馬蹄之聲,猶如洪流般驟然激湧而來,原本沉靜的皇宮陡然爆發出巨大的交戰聲。

傍晚時分,周景昱破門而進,掐著我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我帶出去,我被強大的力道拽著,一路踉蹌地被迫跟隨著他。

「就算是死,孤也要拉你墊背。」他將我推上馬,蒙上了我的眼睛,捆住我的雙手將我綁在馬背上,不知把我帶到了什麼地方。

「周景昱,認命吧。」我說。

黑暗中他後槽牙磨得作響,「認命?孤生來便不會認命,便是窮途末路,孤也會殺出一條血路來。」

可他不知道,帶上我便是他最大的錯誤。

皇兄的人馬追隨著我留下的特殊印記,一路追趕,不過五日便追上了周景昱。

刀影箭流中,周景昱的死侍一個個倒下,為他拼出了一條生路,「陛下!快走!」

隨著又一個死侍被箭流擊中,周景昱很快登上馬狠力一抽馬身。

最後那一刻,他突然回頭死死地盯著我。

那道目光太過狠烈,我很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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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說,周景昱如今已是彈盡糧絕,窮途末路,只不過在垂死掙扎苟活罷了。

「覃國的將軍宋崢呢?」

「他?」皇兄似乎很奇怪我會問起這個人,道,「被他逃了。這個人,還有幾分魄力。」

便是那麼一瞬間,只那一瞬間,我什麼都不想要了,也什麼都不想管了。

我只想再見他一面,再聽他喚我一聲阿鳶。

我不顧皇兄的阻攔獨自驅馬前去,甚至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何這個念頭如此強烈。

是因為他當初救下了我,或是因為他的真心相待,又或者是因為我利用了他而心懷愧疚……

總而言之,我迫切地想見他一面。

我策馬趕了整整一夜,最後終於停下。

在覃國西城,城牆之上,一個身穿黑色盔甲的人死死守著。

隔得太遠,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知道,這一定就是他。

果然,他看見了我,怔怔地愣了好久,最後才緩聲喚了我一聲,「阿鳶。」

我曾試想過很多次他會長著怎樣一張臉,或濃眉俊目,或溫潤如玉。

但偏偏,不該是這張臉。

這張臉,在我國破那日傷了我的眼睛。

猶如渾身血液凝住,我的手也不自覺地開始發抖。

如果是這樣……如果是這樣,那他為何要救下我?

還未等我細想,他身後的城牆頂上走出的人便足以令我驚目。

他早便知道我會奮不顧身而來,所以讓周景昱埋伏在這裡,好將我一舉拿下。

「朝嫄,好久不見。」

一如我在覃國初次見到周景昱時,他說的那句話。

也是在這一瞬間,我便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往事一一在腦海中浮現,也許,在我被宋崢的「真心」觸動的時候,他是否便是冷眼笑著看我醜態百出?

他是否也暗笑著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洋洋得意又厭惡地看著我如何做戲,如何巧言令色。

他是不是覺得,這樣自以為是瞞過一切的我好笑又有趣,所以才陪著我演了這麼久。

宋崢平靜地看著我,若不是他手裡的劍已經刺進我的肩膀,我都還以為他是曾經溫聲對我笑的那個人。

他說,「我殺了你母親與嬤嬤,不想再親自動手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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