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景昱落鳶_第十四章 在你眼裡
「在你眼裡,我便是故意被他們抓去,故意受刑,故意傷了身子,以至於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保證他能否降生!」
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劃過,出口的聲音不帶一絲起伏,「那玉符也是你被迫拿的了?」
心口猛然一窒,果然,他知道了。
我暗自掐了掐手心,讓自己穩住了心神。
「那你殺了我吧。」我仿若認命般地妥協,「反正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
他盯著我,無聲冷笑,「是不想說,還是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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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使勁仰起臉。
饒是眼前一片黑暗,亦努力睜大了雙眼,直直對著身前的人一字一句道:
「我為什麼不惜丟了性命,也要拿到那枚玉符?周景昱,你是真的不知,還是如你說的一樣裝聾作啞假作糊塗? 」
我仰著臉,語調帶了些鋒利,「因為我的阿孃和奶嬤嬤都在他們手裡!就因為我從來受欺,唯一的親人也護不住才會被人威脅!就因為你們一個個全都不把我朝嫄當人看,除了利用便從不會顧及我的性命!」
我用盡力氣掙扎著起身,全然不顧身上的疼痛,「你殺了我,殺了我啊!最好給我一個痛快!」
他收了手,無聲無息地望著我。
他在斟酌我這些話的真假,自然也會派人去證實。
想到這裡,我倒反而輕鬆了一些,軟身倒下,近乎乞求一般哭著對他開口,「即便你要殺了我,周景昱,好歹讓我知道,我的孩子,他如何了,是否……還活著?」
「還活著。」他冷冷說著,「太醫院在竭力救下。」
還活著……
我怔怔地流著淚,「能否,讓我……」
「不能。」他充耳不聞我的哭求,只冷聲讓人進來看著我便舉步離去。
我匐在床上默默飲泣,心頭鈍鈍的痛感說不清是真心更多,還是假意殘留。
卻是真的慶幸,孩子還活著,那便好,那便好。
這幾個月來我與他同呼吸,共命運,心底對他的芥蒂與恨意早已消弭。
我是真心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地長大,也是第一次希望周景昱這樣狠戾無情的人,能顧念幾分舐犢之情。
我不知道周景昱對我那天的話信了多少,但從宮人御醫對我的態度來看,他應是讓人查了,也發現果然如我所說,我的阿孃和嬤嬤都在北州人手裡。
御醫說,用了這麼久的藥,想來我的眼睛也快復明了。
我便想著,等我的眼睛好了,我便去求周景昱,讓我看一眼我的孩子。
一眼,就一眼也好。
可我的眼睛還沒能看見,便得到了小皇子薨的訊息。
我發了瘋般跌跌撞撞地跑去宮門,被過來的周景昱箍腰攔下。
「放手!你放手!讓我去看看他!」我哭得聲嘶力竭,「我還沒來得及抱一抱他啊……」
周景昱一言不發地攔著我,任由我胡亂伸手拍打在他身上。
最後我哭得失了聲,猛然的眩暈便要倒下去。
霎時間天旋地轉,卻是我被他驟然打橫抱了起來。
隨後抬手按著我的腦袋強令我埋首於他胸前, 隨即便抱著我轉身疾步入了內殿,「宣御醫。」
悲傷被我強制壓了下去,轉而細細想著他的舉動。
我想,他大概不那麼厭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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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養了很久身子才見好,可御醫說,我此前虧損太過,今後怕是很難再有子嗣了。
不會再有孩子了嗎?
想來這便就叫罪有應得吧。
我聞言只是淡淡地斂了眸,倒是周景昱,沉默地坐在那裡很久,待他起身時,案上的玉牒被掃落在地上。
走時他沉聲吩咐御醫,「孤不管你用什麼法子,給她調養好身子。」
我詫異地望了他一眼,但眼前只有一個黑色的身影。
過不了多久,我的眼睛便能徹底痊癒了。
宮女扶著我坐下,端來湯藥只待我飲下。
我伸手接過,一勺一勺地小口喝著,腦中迅速思量。
他的舉動實在太反常,我很難不去懷疑他這些舉動背後的目的。
一碗藥慢慢見了底,思緒也在苦澀中逐漸清晰,明朗。
不管他的作為是出自真心還是試探,我都要打消他的疑慮。
我只需要他能信我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