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景昱落鳶_第十六章 就連這裡的一磚一瓦

就連這裡的一磚一瓦,都令我倍感窒息。

「你們都下去吧,好好兒地過個節。」我懨懨地擺了擺手,起身進屋睡下。

宮女們不明所以地對望一眼,只好訥訥退了下去。

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是何時,我睡得惺忪困頓之時,身邊驟然覆來一個帶著寒意的身子。

我一下子便清醒了過來,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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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昱的目光緊緊落在我的眼睛上,抬手屈指拭過我的眼尾。

「哭了?」

我愣了一下,繼而搖頭,「沒有……」

他伸出手,一把將我扯入懷中。

我失神地盯著燭臺,突然出聲,「我能不能把孩子的遺骨葬在北州?」

他冷聲打斷了我的話,「不能。」

我彷彿沒有聽到一般,繼續說道:「這輩子我是不可能再回北州了,他生下來我也沒抱過他,沒對他說過一句話……北州疆土遼闊,草原上四季都是翠綠青蔥的,在那裡縱馬極好,他若是長大了,也定然會喜歡那裡的。」

「周景昱。」我輕輕叫了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一根小指,「讓他去那兒吧,餘生,也能替我看一看北州。」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許是也覺得不過是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便也應了。

我主動攀上他的肩頭,輕輕落下一個吻,誠摯地對他說:「謝謝你,周景昱。」

他的喉頭滾動了一下,沉聲看我。

「朝嫄,你自己勾的。」

「嗯。」我點頭。

翌日醒來時,身旁的位置早已冷卻。

我看了看窗外,嘲諷地勾了勾唇。

我還想著他醒來會不會反悔時,他已經讓人備好了車攆。

馬車後面的轎攆內,工工整整地放置著一個墨玉盒子。

我瞬時便知道那是什麼了,當即便落了淚。

周景昱帶著我,一路驅車直至北州,在那片生養我的土地,安葬了我的孩子。

落葬之前,我求了他讓我最後再與孩子告個別。

「下輩子,找個好一些的孃親吧,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長大。」

我抬手輕輕摸了摸小小的棺木,最後哭著起身讓人安葬了他。

好孩子,謝謝你幫了孃親這幾次。

周景昱靜靜地看著,神色間難得帶了一縷動容。

可他如何也不會想到,那幅記錄了覃國至關重要的軍機圖,此刻正躺在我孩兒的棺木之中,只等著我們離開便被人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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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的那一日,覃國已經連連戰敗了,周景昱很快便回過神,察覺出了異樣。

他衝進我宮裡時雙眼陰沉得似要沁出墨來,一字一句都恨不得把我咬碎了嚼爛,再吞進肚子裡。

「朝嫄!枉費孤信你一場!」他用力鉗住我的胳膊,將我狠狠推倒。

「孤在這皇宮之中摸爬滾打的十數年,哪一次不是踩著刀尖利刃走過來的?孤從小便知,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信不得,一直以來孤從未信過任何人,亦是從未手軟……唯獨是你,唯獨你!讓我鬆懈了片刻真心,便是被你這般踐踏踩爛在腳底下!」

我暗自發笑,「真心?周景昱,你捫心自問,你對我可有過真心?」

「便是去北州安葬那次,你又何嘗不是讓人裡裡外外、絲毫不漏地看著我?只不過是我用了些障眼法這才得逞。你竟也說得出真心二字。」

「周景昱,你我這樣的人,還談什麼真心假意呢?不覺得可笑嗎?」

他盯著我不由臉色愈發地沉,傾身逼近我,目光灼灼逼視。

「可笑……」

他凝視著我,最後冷冷一笑,派了士兵看守住我後便迅速離開。

直到第二日,我看到了兩截斷指。

「一個是你的嬤嬤,還有一個是你的阿孃。」

他淡漠地讓人把裝有那兩截斷指的錦盒開啟,送到我的面前,掀起眼皮看我,「如何,想好怎麼同孤換取她們的性命了嗎。」

我閉了閉眼,暗恨咬牙。

自打讓他把阿孃和嬤嬤帶至覃國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最後會是這樣一個局面。

嬤嬤會死,阿孃也會死。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休想從我的嘴裡得到半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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