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和泥鰍是怎麼生出真龍的？_第11章 11黑牆落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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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牆落下時，敖燼已經不再顧忌龍鳳兩族的規矩。

活鱗外殼被他捏碎，藏在裡面的陣核催開海眼，無歸潮帶著碎石和舊巢蛋殼席捲山谷。

鳳綺羅下令鳳族撤退。

敖烏卻把自己的玄水鋪開，擋住第一層浪。

他的鱗片一片片裂開，孩子在水陣中心哭得喘不上氣。

我知道再讓孩子獨自共鳴，他會撐不住。

我把他抱到地火心口，讓他聽見土地的聲音。

“你不用把所有水都引走。”

孩子抓著我的手。

“只找回原來的路。”

敖真這次只把爪子按在舊渠圖上，讓細水標出仍能通行的路。

青禾照著圖帶鄰居開渠，鼴鼠尋找薄土，灰鯨拍水報出潮汐。

他把每個人傳來的聲音匯在一起，再交給敖烏和鳳綺羅。

第一條支流剛通，就有成年金龍躍過來要接管。

他用力太猛，細渠轟地塌下一截，小龍疼得縮爪。

我把金龍攔住。

“不是誰力氣大誰先灌。你把下面堵了，後頭的水往哪兒去？”

金龍低頭看向幾隻還在挖土的鼴鼠，終於收住龍息。

“那我要等多久？”

“等他們揮手，你再送水。”

他忍著沒動。

直到老鼴鼠從洞口舉起爪子，才慢慢放出第一股細流。

那條渠通了。

旁邊幾條龍也停下來，學著看地上的訊號。

敖真朝父親叫了一聲，把原先壓在自己身上的水分了出去。

他的肩背漸漸鬆開，我用衣袖抹掉他額角的汗。

“這才對，別人能做的，讓別人做。”

敖烏引海，鳳綺羅牽火，我護住地底巢穴。

三個方向同時動作，黑牆終於出現了回落的縫隙。

敖燼站在縫隙外，想用最後的活鱗封住我們。

敖烏沒有衝過去打他，而是把玄水繞到他身後，截斷了活鱗連線的水線。

敖燼失去力量，從浪頭跌落。

鳳綺羅用火羽托住他，沒有讓他摔進海眼。

我問她為什麼救。

她說審判應該由活著的族人完成，不該讓洪水替他們決定。

鳳綺羅接著燒斷陣核伸向孩子的細線，將碎核收入封盒。

敖真胸前一直髮燙的金紋終於涼下來。

敖烏把兒子的爪子放在掌中，等了片刻，又貼到自己臉上。

“不抽他的力了。”

我這才敢坐下，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孩子低頭看我的腳，伸尾巴碰了碰擦傷的地方。

我說沒事，他又去碰父親裂開的鱗。

敖烏疼得吸氣，卻沒挪開，只把他抱得更穩。

我們一家從頭到腳都髒，誰也不像方才救過一場災的樣子。

青禾遞來最後半塊幹餅。

我掰成三份，孩子嚼著嚼著，就睡在了他爹胸口。

海牆退去後，龍宮長老跪在淺水裡。

他們要敖真接管祖龍鍾，說只要真龍登位，一切仍可恢復原樣。

敖真累得只會搖頭。

敖烏替他回答：

“原樣就是今天這樣。”

我們把活鱗殘片交給各族保管，把三條水槽改成公共水閘。

任何族群想調水，必須留下名字、用量和歸還時間。

鳳綺羅負責地火登記。

她把鳳族舊火脈全部標出來，把查到的借力陣逐一標紅，先放走其中被拘著的幼獸，再停掉借力的支脈。

青禾留在山谷旁建了記錄屋。

玄姨替她整理龍宮舊賬，查清還有哪些幼獸被留在陣室。

她每天把水閘變化刻在石板上，誰來都能看。

敖燼被押回龍宮受審。

臨走時，他問敖烏為什麼不殺他。

敖烏說：

“因為讓你活著看見沒有血統的水也能養活龍，比殺你更難受。”

孩子睡了整整兩天。

醒來後，他第一件事是爬去看那棵被燒過的果樹。

焦黑樹根旁冒出三片新葉。

我告訴他樹活了。

敖真把額頭貼上去，金紋不再發熱，只留下淡淡的亮。

鳳綺羅站在樹後，問我要不要回鳳巢恢復公主身份。

我說不用。

她又問我要不要做地火總管。

我說也不用。

“那你想要什麼？”

我指著剛修好的水溝。

“讓它一直有水。”

敖烏在旁邊補充：

“再給我們修一扇不會被人隨便拆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