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和泥鰍是怎麼生出真龍的?_第8章 8無歸潮衝出海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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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歸潮衝出海眼時,敖燼先逃了。
龍宮水軍跟著他退到高處,只有我們留在地底。
我讓青禾把鄰居往山背後帶,鳳綺羅守住地火巢,敖烏則下到最深處,尋找能引潮入海的舊渠。
孩子不肯留在巢裡。
他抓住敖烏的尾巴,指向海眼,又回頭看我。
他想去。
我第一次沒有把他抱回來。
我問敖烏:
“他能撐多久?”
敖烏說:
“最多一炷香。”
“那就只做一炷香的事。”
鳳綺羅把一根短香插在岸邊,給我們看燒到哪兒必須停。
“不管水退沒退,都把他抱下來,聽見沒有?”
我點頭,敖烏也點頭。
孩子盯著我們,跟著晃了一下腦袋。
敖烏用薄水托住石臺,先讓空奶碗在上面放了一會兒。
碗沒翻,我們才把軟毯鋪上去。
“害怕就回頭,爹在這裡。”
小龍踩著毯子,試著碰了碰水面。
我見他爪尖沒有發紅,才鬆開一直託著他的手。
敖烏的尾巴仍圍著石臺,離孩子不到一尺。
他當年騰雲摔下去,也沒人這樣接過他。
我想,兒子比我們都好命。
我們把孩子放在三條水槽交匯處。
他的爪子剛落下,無歸潮就撞到石臺。
孩子身體一晃,金紋散開,水流頓時分成三股。
第一股衝向舊巢,浸潤乾裂的蛋殼。
第二股沿著敖烏找到的古渠返回外海。
第三股仍舊向山谷湧去,那裡住著最多的獸群。
孩子急得哭了。
他想把第三股也送走,卻沒有足夠力量。
我告訴他不能一個人做完。
“你指出路,爹孃來幫你。”
敖烏把玄水送進第二股,鳳綺羅用火羽烘開第一股被凍住的巖壁。
我順著第三股奔跑,用地火把水路抬高,讓它繞過獸群的洞穴。
青禾在上面聽見水聲變化,立刻帶鄰居挖開最後一段土。
小鼴鼠們鑽得最快,灰鯨幼崽則用尾巴拍鬆了堵在出口的泥。
第三股水終於流進舊河床。
孩子的金紋暗下去,整條龍從石臺上滾下來。
敖烏接住他時,他連眼睛都睜不開。
無歸潮退去,海眼只剩一口深井。
回到地面,老鼴鼠端來一碗溫水,自己手還抖著。
“我那窩小的,全出來了,一個不少。”
他想跪,敖烏騰不出手,我連忙把人拉起來。
“剛才最後一段路也是你們挖的,別隻算我們家的功勞。”
他抹了一把臉,點著頭去找自己的孩子。
小龍睡著後還抓著我胸前的羽毛。
敖烏想替我鬆開,他立刻哼了一聲。
“別動,讓他抓。”
我靠在牆邊,敖烏給我的手腕換布。
“疼嗎?”
“疼。今天先欠著,等回家,你洗三天碗。”
“好,洗一個月。”
我們說得很輕,怕把孩子吵醒。
鳳綺羅把短香拿過來,只剩最後一點。
“往後誰再說他能鎮海眼,你們就給誰看這個。”
我接過香,包進孩子的小衣服裡。
外頭的人只會記得浪退了,我們得記住他到底能撐多久。
我們以為事情結束,山外卻傳來龍宮的號角。
敖燼帶著長老宣佈,孩子剛才的力量證明他屬於祖庭,必須立即接受淨脈。
鳳綺羅擋在洞口,說誰敢動孩子,先問她的火羽。
龍族長老拿出族籍,說敖烏若不交子,就永遠不算龍宮太子。
敖烏看著那本族籍,很久沒有說話。
他指著族籍上那個常年排在末尾的名字,忽然對我笑了一下。
“小時候每回受欺負,都拿它告訴自己,好歹還算一家人。”
我沒有催他。
“你捨不得的那點情分,可以留著。紙不能替你決定今天的事。”
他伸手接過族籍,當著所有人撕成兩半。
“我本來就不靠它養家。”
紙片落進火裡,鳳綺羅第一次笑了一下。
敖燼退到遠處,冷聲說三日後召開公審。
若我們不能證明孩子擁有獨立血脈,龍鳳兩族便會聯合收養。
孩子醒來,聽到收養兩個字,伸爪摸了摸我的臉。
我握住他的爪子。
“三天夠我們找證據。”
青禾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塊新的石片。
她說,海眼底下浮出了半句舊誓,還有三個字看得最清楚:
“生者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