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和泥鰍是怎麼生出真龍的?_第9章 9公審前的三天
9
公審前的三天,山谷突然變得很熱鬧。
各族都派人來送禮,有送靈果的,有送藥草的,還有一頭白鹿送來自己剛換下的角。
他們不是都支援我們,有些只是想在公審上佔個位置。
我把能收的生活物資留下,帶名字和族印的禮物一律退回。
敖烏把新挖的水溝標在石板上,青禾負責讓每個來幫忙的鄰居按爪印。
孩子的狀態卻越來越差。
他能引水,卻在水流停止後發冷。
鳳綺羅說活鱗留下的細線還在抽力,要先斷掉牽連,再慢慢養。
龍宮卻傳來話,說只有淨脈才能救命。
龍鳳兩族的淨脈池已備好,條件依舊只有一個:孩子進祖庭,父母不得隨行。
我整夜沒睡。
敖烏坐在門口磨石刀,問我是不是想過答應。
我承認了。
“我想過。若只看孩子能不能活,祖庭的藥比我們手裡的草好。”
敖烏沒有責怪我。
他說自己也想過把孩子送進去,至少不用讓他跟著我們躲水、躲火、躲追兵。
“但他若醒來,第一眼看不到我們,誰告訴他他不是被丟下的?”
我說不出話。
孩子忽然從毯子裡爬出來,把一顆烤軟的地火根塞進敖烏嘴裡。
敖烏被燙得皺眉,孩子卻以為他喜歡,轉身又拿了一顆給我。
我們一起吃完那顆難嚼的根。
第二天,我去找鳳綺羅。
她承認鳳族掌握的淨脈法來自後世,能把混血力量拆開,卻不知道拆開後要怎麼讓孩子活。
我問她,為什麼還願意主持公審。
她說她要親眼看證據,不想再被族規牽著走。
她攤開舊方子,讓我看其中一道藥。
“這味能截斷靈力,卻會連孩子自己的水火一起截掉。我不能讓他冒這個險。”
“不淨脈,他今晚怎麼辦?”
“兩邊一起溫養,我守火,你夫君守水。誰都別逼他再用力。”
我們照著做了一夜。
水剛涼,敖烏就換;火一旺,我就壓低。
天亮時,小龍終於不再發抖,爪尖也暖了。
他一精神就想撥水輪,我趕緊把輪子拿遠。
“今天不許幹活,只許吃飯。”
敖烏看著空下來的水盆,長長吐出一口氣。
“原來真龍養病,也得收玩具。”
我這才有心思笑了一下。
敖烏則去找被龍宮趕出的灰鯨族。
他帶回來一塊海底骨板,上面記錄了舊海眼的流向。
那是龍宮水軍測試活鱗時留下的賬,不是敖燼口中的祖庭鎮災。
證物齊了,敖燼卻在公審前一夜放火燒了我們的果樹林。
火只衝著與舊渠相連的樹根燒,想毀掉下面水路的痕跡。
敖烏從餘燼裡撿出了敖燼水軍用的焰符。
我站在焦黑的樹根前,氣得手抖。
敖烏拉住我,說敖燼在逼我們離開,讓公審只剩兩族的聲音。
孩子抱著一截焦枝,第一次主動朝山外走。
他走得很慢,走到燒燬的水溝邊,把爪子放進灰裡。
灰下面有一滴水冒出來。
那滴水沿著樹根向下,竟連出一條新的細渠。
敖烏說這不是孩子製造的,是樹根原本就護著舊水線。
我蹲下,把燒焦的枝條重新埋進土裡。
“樹還能活,我們也能。”
夜裡,青禾把最後一張證詞送來。
是玄姨的。
她承認引脈香來自敖燼,也承認龍宮的供養契會讓孩子成為陣眼。
青禾說玄姨願意當堂作證,但一旦開口,她會被逐出龍宮。
我告訴她,明天她可以先想清楚。
她搖頭。
“我已經想了兩天。若連我都只想保住族籍,那孩子以後還得替我們閉嘴。”
我把空屋子的鑰匙遞給青禾,讓她轉交玄姨。
“說實話和搬進來,是兩回事。她肯作證,我們謝謝她;她不肯,也別讓她流落在外。”
青禾握著鑰匙,低頭嗯了一聲。
“她問過,自己送了那麼多年瓶子,是不是來不及回頭了。”
“害過誰,就去補誰,不能只靠一句後悔。”
我又添了一床軟被。
“但總得先肯回頭。”
公審的鐘聲在天未亮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