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和泥鰍是怎麼生出真龍的?_第2章 2我產蛋那一刻
2
我產蛋那一刻,霞光把整個山谷照得通亮。
鄰居鼴鼠一家從地洞裡探頭,問是不是我家著火了。
我說沒有,是添了個孩子。
他們便帶了一筐剛挖出的松根來道喜。
敖烏坐在巢邊,連送客都忘了。
他只會問同一句話:
“蛋冷不冷?”
龍蛋外殼燙得能煮熟松根。
我讓他自己摸。
敖烏碰了一下,立刻把手縮回來,卻還是堅持往巢裡添了一層軟草。
霞光傳到了鳳巢和東海。
第二天清早,兩族的人就到了山口,比來道喜的鄰居還積極。
來的龍使遞給我一卷金色契書。
紙上寫著會送水、送靈材、派人教養幼龍。
我看了前半卷,覺得龍宮這回還算大方。
敖烏看得比我快。
他把契書翻到最後,用指尖點著一行小字。
“孩子成年之前,生身父母只留探視之權。”
我把卷軸合上,退還給龍使。
“東西太貴,我們養得起。”
龍使沒有接。
他說祖龍異象不是家事,既然在洪荒現世,就該由龍宮保管。
敖烏把卷軸放到地上。
“保管他,還是保管你們的名聲?”
龍使的臉色沉下來。
鳳族使者站在旁邊,馬上說若由鳳族教養,鳳棲梧還可留在孩子身邊。
我問鳳族使者,敖烏能不能留下。
他答不上來。
我替他把話說完:龍宮不要我這個雜血鳳凰,鳳巢也不要一條黑龍做孩子的父親。
兩卷契書都被我們送出了山谷。
當晚,敖烏在山口多挖了三道暗渠。
他怕來人硬搶,也怕自己離開水邊太久,顧不上守蛋。
我坐在巢裡烤松根,聽見殼內有細細的刮擦聲。
先是一個洞,接著露出一隻黑爪,最後是一對短小的金角。
孩子爬出來,鱗是黑的,眼睛像金火,尾尖卻有一撮紅羽。
我鬆了一口氣。
“像我們倆。”
敖烏把手放在孩子面前。
小龍先嗅我,又嗅他,然後兩隻爪子各抓住我們一根手指。
我們就這樣跪坐了半個時辰,誰也不捨得抽手。
名字也是那天取的。
敖烏翻完從家裡帶來的三本書,挑了十幾個字。
我一個也不認識,孩子更不認識,趴在書頁上睡出了口水印。
“就叫敖真吧。”
我替他擦乾嘴角。
“別人愛說什麼說什麼,咱們認認真真養他。”
敖烏把書收好,在巢邊刻了一個小小的真字。
孩子醒來就去撓,撓不動,回頭朝他張嘴。
敖烏嚇得立刻去找水。
“他是不是嫌名字不好?”
“他是餓了。你把飯和名字放一起,他肯定先吃飯。”
他照做了。
孩子喝完溫乳,又回去趴著那個字。
敖烏便認定兒子很喜歡,往後見人就介紹。
“敖真,我兒子。”
一個不愛說話的人,這句話一天能說十幾次。
青禾知道訊息後,送來一本辨認幼鳥叫聲的冊子。
我說孩子是龍,她說龍鳳混血,沒準哪天會叫。
孩子喝水多,脾氣倒好。
唯一麻煩的是不能把他放在同一個地方太久。
他會追著水聲爬,爬進盆裡,還會在我做飯時趴在灶邊看火。
我和敖烏為此把家裡所有尖石頭磨圓,留出一條從巢到水潭的小路。
有一夜小龍鬧覺,敖烏抱著他繞水潭走了幾十圈。
我心疼他,伸手接過來,孩子卻盯著我的灶臺。
“想聽燒水?”
壺裡剛有聲音,他就閉了眼。
敖烏挨著我坐下,小聲商量。
“明天我做個會響的水輪,你就不用整夜守火。”
我點頭,靠著他的肩打了個盹。
原來那些長老口中的低階照料,也挺費本事。
十天後,龍使又來了。
這回沒帶契書,只帶來一句話。
“九太子拒絕祖庭供養,往後龍宮不給這片山谷撥一滴水。”
敖烏指著自家水潭,說這裡的水是他親手引來的。
龍使沒有回話,只在山外一根古石柱上按下龍紋。
到了夜裡,潭水突然停了。
停的不止我們家。
住在下游的鼴鼠、青鳥和鹿妖,家裡的水缸全空了。
孩子趴在敖烏懷裡,第一次沒有追著水聲爬。
他望向黑漆漆的河床,爪尖扣緊了父親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