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涼,故人不歸
沈修遠寫信告訴我,今秋的束修銀子終於湊齊了。他還說回鄉時定給我帶一盒城東老字號的桂花糕。“蘭娘,再忍耐些時日,等我考中,必讓你做誥命夫人。”“好啊。”我對着空蕩蕩的破屋,輕聲應着。然後抱緊母親僵硬的屍身,將摻了砒霜的井水一飲而盡。沈修遠還不知道。母親早在一個月前就因斷葯咽了氣。而我為了替他籌措盤纏,早已熬幹了最後一口氣。倒在地上時,門外路過的同鄉書生還在高聲閑聊:“沈兄真是用心良苦,明明早被侯府認作真少爺,良田萬頃、名醫無數,卻偏要瞞着糟糠妻。就是為了看看蘭娘能不能同甘共苦?”沈修遠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回蕩:“表妹非要與我打這個賭,我若不應,她便不依。正好,我也讓侯府看看,我娶的妻子到底有多賢惠。”“可若是她受不住苦,跟村頭的王屠夫跑了呢?”“她整整五年都守着我,怎會跑?她還等着我的桂花糕呢。”原來富貴早就有了。救命的名醫也早就在侯府備下了。沈修遠想過我會陪他熬干骨血,想過我會貧賤不移。唯獨沒想過,人被逼到絕路,也是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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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秋天的時候,院子里的桂花開了。沈修遠提着一盒新買的桂花糕,來到了墳前。他把糕放在供桌上。這一次,他沒有再求我保佑他科舉高中。他坐在墳前,伸手摸了摸粗糙的墓碑。“蘭娘。”他聲音很輕。“若還能見你,讓我把欠的話說完。”那夜,他伏在舊屋的桌前睡去。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