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涼,故人不歸_第9章 9勸和的人瞬間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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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和的人瞬間漲紅了臉,啞口無言。
沈修遠當著所有人的面。
退了婚帖。
他把侯府給他的田契、銀票,以及所有私用之物,全都放在了桌上。
只留下了他自己進京時穿的那身舊衣。
“欠蘭孃的債,我會用我往後的收入,一筆筆清償。”
侯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大門。
“你今天要是跨出這個門檻,就永遠別再回侯府!”
沈修遠沒有猶豫。
他轉身走向門外,對村正說。
“從今往後,請村正作證。”
“不許任何人,再拿蘭孃的名義替我求體面。”
喜棚裡亂作一團。
我看著喜案上。
不知是誰放著一盒已經乾硬的桂花糕。
周嬸跟在沈修遠身後往外走。
看都沒看那盒糕一眼。
“蘭娘等的是你回家。”
她低聲說。
“不是死後擺這一盒沒用的東西。”
風波過後。
衙門依著查實的扣款、偽造收條與毀證情節,分別給涉事的人定了罪。
趙管事被打了板子,流放三千里。
陸綰綰雖然因為陸家花錢打點沒有坐牢,但名聲徹底毀了,只能連夜被送回了老家。
我與母親的死亡經過,也被縣令完整記入了案卷。
再也沒有人能輕飄飄地說我們是“婦人任性尋死”。
結案那天。
沈修遠跪在公堂上,不肯起來。
他求縣令把自己一併重罰。
縣令合上卷宗,看了他一眼。
“案中各人,依著律法都已擔了責。”
“至於你。”
縣令嘆了口氣。
“夫妻之間的虧欠,不是求一道刑罰就能了結的。”
“你就在這世間,慢慢熬吧。”
沈修遠回了鄉下。
住進了我們那間漏風的破屋。
他沒了侯府的供養,只能靠在城裡抄書替人寫信償債。
抄書是個苦差事。
他坐滿一整日,手指磨出厚厚的繭子,也只能掙得幾十文銅錢。
從前他在信裡輕飄飄地寫一句“再湊些束脩”。
如今,他要換成一頁頁寫到深夜的字,才能把錢還給村裡人。
我偶爾飄回來看他。
看他坐在我曾經補衣服的那盞油燈下。
油燈的光很暗。
他把背佝僂得很低。
侯夫人到底還是心疼兒子。
她派人送了幾次銀子和好藥過來。
還讓人傳話,只要他不再提我的事,隨時可以回侯府。
沈修遠沒說話。
他把送來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回馬車。
第三次退回後,侯夫人便再也沒有派人登過門。
一年後。
沈修遠終於還清了最後一筆欠藥鋪的錢。
掌櫃收了銀子,把那本舊賬頁撕下來,還給了他。
他沒有燒掉。
他拿回屋,用線細細地按年月裝訂起來。
放進了一個木匣子裡。
那個木匣子,裝的原本是我陪嫁的一對假玉鐲。
現在,裡面躺著這本賬頁,和那份舊婚書。
他去找了周嬸。
提出想把我和母親遷進沈家在城外的祖墳。
周嬸看了他一眼。
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張紙條。
這是我生前交代後事時留下的。
紙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五個字:“陪著娘,不搬。”
沈修遠看著那幾個字。
眼眶通紅。
他備好的車馬,最後只能空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