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涼,故人不歸_第6章 6沈修遠愣愣地看着差役手裡的狀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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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遠愣愣地看著差役手裡的狀紙。
“她告了什麼?”
差役收起狀紙,聲音沒有起伏。
“蘭氏生前求告,有人冒領藥資,扣下了她母親的救命錢。”
我站在一旁。
看著差役指著狀紙上的字。
那上面沒有侯府公子的名字。
只有收條上的“沈修遠”,和替他辦事的趙管事。
周嬸從地上爬起來。
她將散落的舊簿子重新收攏,遞給差役。
“大人,就是這本。”
周嬸指著侯府那個推她的管事。
“一個月前,她娘斷了藥,這管事拿著寫有蘭娘名字的收條上門。”
“說侯府早就把藥錢送到了,是蘭娘自己貪了。”
“蘭娘走投無路,這才去了衙門申訴。”
沈修遠一把搶過那本簿子。
翻到那一頁,他認出了那張收條。
隨即,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自己的賬目對證。
賬面上清清楚楚。
他撥出去的藥銀,足足有五十兩。
這筆錢,夠我母親請城裡最好的大夫,吃半年的好藥。
可鄉下的破屋裡。
我們連一文錢都沒見到。
沈修遠抬起頭,死死盯著趙管事。
“錢呢?”
趙管事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差役上前一步。
“既然人證物證都在,還請趙管事跟我們回衙門走一趟。”
又看向一旁的村正和藥鋪掌櫃。
“也請二位去做個見證。”
侯夫人臉色微變。
她上前一步,擋在趙管事身前。
“差爺,這都是府裡下人手腳不乾淨。”
“我們侯府願意私下雙倍賠償,就不必去衙門驚動官老爺了。”
差役冷笑一聲,並不買賬。
“夫人,死者突然身故。”
“錢物往來必須先查清,這不是您一句私了就能過去的。”
趙管事見躲不過。
突然磕頭如搗蒜,搶著認罪。
“是我!都是我見財起意!”
“是我私吞了那筆銀子,與旁人無關!”
陸綰綰立刻鬆了口氣。
她馬上吩咐身邊的丫鬟。
“快回府去取銀子,替他把欠的賬退還給嫂嫂家。”
她表現得大度又體貼。
可週嬸突然指著那張收條開了口。
“這上面的字,根本不是蘭娘寫的。”
周嬸指著那齊齊整整的十幾行小楷。
“蘭娘沒念過幾天書,她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她什麼時候能寫出這麼好看的字了?”
周嬸盯著陸綰綰。
“偽造收條的,另有其人!”
陸綰綰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下意識往侯夫人身後躲了躲。
沈修遠腦子裡猛地閃過什麼。
他什麼也沒說,奪過差役的快馬,瘋了一樣朝城裡奔去。
半個時辰後。
他手裡攥著一沓被火燒去半邊的信紙回來了。
他在侯府的偏院裡,撞見陸綰綰的丫鬟正在燒信。
那是我的舊信。
丫鬟被堵在爐邊,袖子裡還掉出了一個沒來得及燒掉的信封。
沈修遠把信封抖開。
裡面掉出一張我母親求醫時的藥方。
藥方翻過來。
背面赫然是陸綰綰親筆寫下的一行小字。
“這回也別送,看看她能撐到幾時。”
沈修遠看清那行字。
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張輕飄飄的紙。
陸綰綰撲過來想搶。
“表哥!你聽我解釋!”
沈修遠一巴掌揮開她。
直接將那張紙遞到了差役手裡。
他沒有再讓任何人替她解釋半句。
趙管事和丫鬟被當場帶走。
沒熬過半夜,丫鬟便全交代了。
是陸綰綰命趙管事扣下藥錢。
也是她讓人仿寫了收條。
她就是要拿我斷炊斷藥的困境,去向沈修遠討那個所謂“同甘共苦”的賭約彩頭。
口供和舊賬逐一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