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涼,故人不歸_第7章 7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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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差役拿著定案的文書來到村裡。
“扣款、偽造收條屬實,衙門會按律查辦。”
差役看著沈修遠,語氣平淡。
“但這隻能定個謀財之罪。”
“蘭氏是自己服毒,不能僅憑一封扣藥的信,就把兩條人命全算成謀害。”
沈修遠猛地站起身。
他雙眼猩紅,指著門外。
“她斷了蘭孃的生路!她就該償命!”
他要衝出去找陸綰綰。
被差役一把按住。
門外傳來一聲冷笑。
陸綰綰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看著發瘋的沈修遠,眼底沒有半分愧疚。
“表哥,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償命?”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直接摔在沈修遠臉上。
“不是你說,再苦一陣,就知道她有多真心嗎?”
那封信散落在地。
我低頭看去。
上面是沈修遠親筆寫下的回信:
“再緩半月接人。”
陸綰綰盯著他。
“是你同意拖著的。我只是幫你試得更真一點罷了。”
沈修遠看著自己的字跡。
喉嚨裡像卡了一口血,半天沒發出聲音。
藥鋪掌櫃就在這時走進了院子。
他手裡拿著一本賬冊。
“沈公子,這是蘭娘母親最後一次求藥的欠賬。”
掌櫃嘆了口氣。
“當時就差幾十文錢,蘭娘跪在地上求我。”
沈修遠慌忙去掏腰間的荷包。
把裡面所有的碎銀和銀票都塞給掌櫃。
掌櫃卻把錢推了回去。
“不用了。”
“如今補的只是賬,不是她孃的命。”
周嬸走出來。
把我的遺物一樣樣擺在供桌上。
我的舊針線筐。
一張當鋪的死當憑據。
還有整整五年的借條。
周嬸指著其中一筆最大數目的借條。
“這是你進京趕考那年的盤纏。”
她看著沈修遠。
“蘭娘拿她娘出嫁時僅剩的一支銀簪,換了你一路的風光。”
沈修遠跪在供桌前。
看著那些發黃的借條,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他拿過筆,在每一張借條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承認了全部債務。
他轉頭看向村正。
“請村正做主,我要以結髮妻子的身份,為蘭娘辦喪。”
這一次,侯府的管事沒敢再攔。
我的棺木沒有被抬去荒坡。
而是被妥善安置在了母親的墓旁。
下葬前。
侯夫人派了嬤嬤來。
想要拿走那張寫有“沈門蘭氏”的碑稿。
“夫人說了,死人可以給名分,活人的親事不能耽誤。”
嬤嬤板著臉。
“這碑不能這麼立。”
沈修遠沒有理她。
他從懷裡掏出自己留存的那份舊婚書。
鄭重地交給了村正存檔。
他看著嬤嬤,語氣冷得像冰。
“回去告訴我娘。”
“這次,誰也不能改。”
三天後,侯府裡掛起了紅綢。
侯夫人開始大張旗鼓地籌備他與陸綰綰的婚事。
陸綰綰的父母帶著退賠的銀兩登了侯府的門。
兩家大人坐在正廳裡喝茶。
陸家老爺笑著打圓場。
“這都是小女兒家爭風吃醋的把戲,鬧出人命也是無心之失。”
“如今錢也退了,案子也結了。”
侯夫人收下了銀子。
她也急於平息這場風波。
“既然如此,那兩個孩子的婚事便如期辦了吧。”
“用一場喜事衝一衝,風波自然就過去了。”
我站在廳柱旁,看著他們雲淡風輕地抹去兩條人命。
沈修遠走了進來。
他將寫好的婚帖直接扔回了桌上。
“這婚我不結。”
他盯著陸家父母。
“她害蘭娘斷了生路,你們現在讓我娶她?”
侯夫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放肆!”
她冷冷看著兒子。
“你不肯娶,那滿城的議論誰來收拾?”
“你難道要為了一個死人,把兩家的臉面都扔在地上踩嗎!”
沈修遠沒說話。
轉身走出了正廳。
他去了衙門。
不是去訴冤。
他將自己那封寫著“再緩半月”的回信補交給了差役。
不再只遞交對陸綰綰不利的證據。
他在供詞上按下指印。
承認自己明明知道我正在舉債求生,卻仍為了面子和賭約,要求延後接人。
侯夫人知道後,徹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