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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託夢求我別再燒錢了,我每燒一筆,她就多一條罪名
我媽頭七那晚,戴著手銬來找我。
她沒問我要錢,只求我別再簽字。
“你姨父告我偷了六億。他們拿著你的簽名,說你也認了。”
“知禾,媽沒拿。別再簽了。”
可姨媽明明說,我媽在下面住著新房,還有人端茶送飯。
她給我看了照片,說夢是假的,讓我簽字確認媽媽收到了供養。
我又簽了兩次。
直到第三張照片送來,我發現照片裡的女人,右手竟有五根完整的手指。
我媽的小指,早被機器切掉半截了。
我終於不敢再信姨媽,拿著單子去問陸師傅。
他沒有帶我下陰間,也沒有替我查案。
他只教我,在下一個能傳話的日子,親耳問媽媽。
那天,媽媽告訴我,她沒收到一分錢。
還說案卷裡有一份舉報書。
舉報人,是我。
......
我醒來時,手還抓著被角。
桌上還放著辦喪事的發票和媽媽的舊手機。
屋裡沒有鐵門,也沒有鬼差,更沒有哪張陰間公文掉在床邊。
我當時只能確認自己做過這個夢,不能確認媽媽說的每件事。
姨媽卻有照片,有單子,也確實幫我辦了喪事。
她一說是噩夢,我便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想媽媽,把她住院時受苦的樣子帶進了夢裡。
夢裡的媽媽站在我以前的臥室裡,身上是住院時的舊睡衣,手腕銬著一條鐵鏈。
我想扶她坐下,她卻沒有坐。
“時間不多,聽媽說。”
她說,姨父告她偷錢,還拿了我簽過的單子,說我願意替她退賠。
“我沒見過那筆錢,也沒去過他的店。你先別給任何人簽字。”
我正要問清楚,門外響了一聲鈴。
她往門口看了一眼,拉著我的手鬆了。
醒來後,我立刻給姨媽打電話。
姨媽先問我是不是又沒睡好,再說喪親的人容易做噩夢。
“你媽好著呢。姨父給她安排了住處,照片你不是看過?”
她叫羅惠茵,開著一家白事店。
姨父褚懷年死了三年,她一直沒關店。
她說姨父在下面也開了一家代供鋪,專門替活人給亡親送東西。
我媽去世後,喪事全是她幫著辦的。
火化那天,她說有一筆費用能退,讓我在一張沒有填完的申請紙上按手印。
我當時哭得看不清字。
她說金額以後補,我就按了。
安葬那天,她又讓我簽了委託書。
“你工作忙,就讓你姨父替你送。他是親人,不會虧待你媽。”
我簽了,也買了第一份供養包。
委託書寫得很簡單,允許褚懷年替羅春嵐收取女兒送來的東西、轉交家信。
我從來沒委託他替媽媽還債,更沒讓他替我舉報誰。
可那時我只問要準備多少錢,沒有問一句,代收之後由誰證明已經轉交。
我留下的那份委託書,後來和供養單一起成了我能在陽間拿出來的材料。
那是頭七之前三天。
一千二百元,兩億冥幣,另有紙衣服和傢俱。
姨媽把整包東西放進大紙袋,袋口寫著“褚懷年代收”。
我問為什麼不直接寫媽媽的名字。
“你媽剛下去,住處還沒定。先送到你姨父那裡,他再給她。”
她把袋子燒了,拿一張供養單讓我籤。
上面寫著:羅春嵐,兩億冥幣,女兒供養。
紙下墊著一層黑色複寫紙。
姨媽說要留底,上面一張給我,下面那張歸店裡。
我簽完,她拿出一張照片。
媽媽坐在寬椅子裡,穿著新外套,面前擺滿點心。
我問是哪兒拍的,她說是姨父送回來的。
我還想跟媽媽說句話。
姨媽說,店裡只能幫著送東西,直接通話要辦手續,等媽媽安頓好了再說。
頭七做了那個夢,我重新翻出照片和單子。
姨媽在電話裡說得很肯定,我卻記得媽媽戴著手銬的樣子。
我把照片翻過來,想看看有沒有日期。
背面印著:第一筆退賠,兩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