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準備給男友買車紀念我們在一起第100天時,我刷到一條熱帖:
【竹馬男友為了湊我的治療費,委身了富婆。】
帖主說:
【我們是青梅竹馬,為了給我湊治療費,他答應了死纏爛打的富婆的追求。】
【他和富婆在一起三個月了,富婆送他的禮物,他都賣掉給我交了手術費和買禮物。】
【他說等他攢夠我的康復費用就和富婆分手,回到我身邊。】
評論區都誇她男友深情,罵富婆噁心。
......
我暗罵富婆蠢,隨手點開了她的配圖。
看清那隻削蘋果的手上的痣時,我心猛地一沉,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瞬間明白男友為何總是牴觸我的親密接觸,原來是拿我當提款機啊。
這時,車行銷售過來問我確定要這臺車了嗎?
我垂著眼,聲音冷淡:“不要了。”
人,我也不要了。
1.
我走出4S店。
剛坐進車裡,閨蜜林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談緒,你猜我看見誰了?”
我發動引擎:“誰?”
“柏越。”
林曉聲音壓得很低:“在市一醫院住院部,六樓呼吸科,他正給一個女的削蘋果呢。”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
“知道了。”
我說:“把病房號發我。”
二十分鐘後。
我踩著高跟鞋,站在了602病房門口。
病房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我看到了柏越。
他穿著我上週給他買的定製襯衫,正低頭剝著葡萄。
病床上坐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
江瑤眨著眼睛,聲音嬌柔:
“柏越哥,談小姐那麼有錢,長得又漂亮,你真的沒對她動過心嗎?”
柏越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嗤笑一聲,語氣裡全是厭惡。
“動心?瑤瑤,你想多了。”
柏越將剝好的葡萄遞到她嘴邊。
“她那種大小姐,除了吃喝玩樂還會什麼?”
“整天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以為有錢就能買到一切。”
“要不是為了湊齊你的手術費和康復費,我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噁心。”
江瑤咬住葡萄,眼眶紅了:“柏越哥,都是我拖累了你。”
“別說傻話。”
柏越抽了張紙巾,替她擦拭嘴角。
他的聲音溫柔得我從未聽過。
“等把你這邊的費用攢夠,我就立刻跟她斷乾淨。”
“我的心裡從來只有你一個人。”
我站在門外。
心口沒有預想中的撕裂感。
只有一片冰冷。
原來在一起的三個月裡,他的每一次抗拒,每一次冷淡,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不是生性內斂。
只是覺得我噁心。
我正準備推門,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我爸打來的。
我收回手,轉身走向電梯,按下了接聽鍵。
“小緒,回老宅一趟,有事情和你說。”
我爸語氣不容置疑。
“知道了。”
一小時後,我回到了談家老宅。
推開家門,我才發現這是一場相親局。
坐在對面的,是程氏集團的獨生子程舟。
兩家長輩互相寒暄,商業互吹。
我坐在位置上,百無聊賴地切著牛排。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幾下。
是柏越發來的微信。
【今晚怎麼還沒回家?】
【我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沒回復。
隨手點開那個社交平臺。
江瑤又更新了動態。
【今天是他們在一起第100天,富婆說要紀念,他回家了。】
【不知道富婆又要讓他做什麼,我要是沒生病就好了。】
我看著螢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退出軟體,給助理發了條訊息:
【幫我查個人......】
飯局結束。
為了應付長輩,我和程舟互相加了微信。
程舟收起手機,衝我挑了挑眉:“談小姐似乎心不在焉。”
“與你無關。”
我淡淡回應,拿上包離開。
回到我和柏越同居的公寓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客廳裡只亮著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柏越坐在沙發上。
桌上擺著幾盤已經涼透的菜。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臉色陰沉。
“你去哪了?”
柏越站起身,將手機扔在茶几上。
螢幕上是一條剛推送的八卦新聞:
【談氏千金與程氏獨子家庭聚餐,兩家好事將近。】
他冷笑了一聲,眼裡帶著質問。
“談緒,這新聞是什麼意思?”
“你一邊跟我談戀愛,一邊跑去相親?”
我還沒說話,他突然說:
“我不當別人的第三者。”
我抬眸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哦。”
我語氣平淡:
“那分手吧。”
2.
柏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甚至有些滑稽。
“你說什麼?”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以往只要他稍微皺眉,我都會立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可現在,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說,分手。”
我繞過他,徑直走向臥室。
柏越這才反應過來,快步跟了上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語氣軟了下來。
“談緒,你是不是今天在外面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
“我只是太在乎你,所以剛才說話語氣重了點。”
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抽回手。
“我很累,別煩我。”
我走進臥室,拿了睡衣準備去洗澡。
柏越跟了進來。
他從背後貼上來,伸手環住我的腰,低頭想吻我的脖頸。
以往他很少主動親近我。
每一次親密,都像是他在施捨。
現在,他卻主動放低了身段。
噁心感瞬間從心底翻湧上來。
我猛地推開他。
力道很大,柏越被推得後退了兩步,撞在衣櫃上。
“談緒!”
他有些惱羞成怒。
我冷眼看著他:“我不想要,你去睡客房。”
柏越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盯著我,似乎想看出我到底怎麼了。
但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最終,他咬了咬牙,轉身摔門出了臥室。
半夜兩點,我起夜去廚房倒水。
路過餐廳時,我看到廚房的垃圾桶裡,倒滿了沒動過的精緻菜餚。
那是他今晚做的那桌菜。
我面無表情地倒了杯溫水,喝完回房繼續睡覺。
第二天清晨。
我醒來時,柏越已經出門了。
餐桌上放著準備好的三明治和熱牛奶。
旁邊壓著一張便籤紙。
【公司臨時通知加班,早餐記得熱一下再吃。】
【昨晚我們都太沖動了,那些氣話就當沒說過。晚上等我回家。】
我掃了一眼,隨手將便籤和早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上午十點,助理將調查到的資料發給了我。
資料裡清清楚楚記錄著柏越這三個月的資金流水。
我送他的積家手錶,轉手被他賣了二十八萬。
我給他的副卡,每個月固定套現五萬。
所有的錢,一筆不落,全部轉進了一個名為江瑤的賬戶。
甚至連江瑤住院的VIP病房,用的都是我的VIP客戶積分兌換的。
我翻看著手裡的賬單,氣笑了。
拿我的錢,去養他的青梅竹馬。
倒是真大方。
這時,電話響了。
是林夏。
“你昨天不是要跟小男友過紀念日嗎?”
林夏聲音裡透著八卦。
“怎麼相上親了?圈子裡都傳遍了。”
我看著手裡的資料,平靜地說:
“見面說吧。”
中午,我和林夏約在市中心的一傢俬廚。
我點完菜,把手機丟在桌上。
跟她簡單說了這兩天的事情。
包括醫院的偷聽,還有那份調查檔案。
林夏聽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茶水濺了出來。
“這王八蛋拿你當血包呢?”
她氣得咬牙切齒。
“我這就去撕了他!”
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我拉住她。
“沒關係。”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就當玩了一場遊戲唄。”
我抿了一口茶。
“看誰玩得過誰。”
我看向玻璃窗外。
卻看見跟我說要加班的人。
正挽著江瑤,走進了這家餐廳。
江瑤穿著白裙子,靠在柏越肩膀上。
兩人有說有笑。
我看著他們落座。
林夏也發現了他們。
她冷笑一聲。
拽著我的胳膊就走了過去。
我們在他們桌旁停下。
林夏雙手抱胸,陰陽怪氣地開口。
“好巧啊,柏越。”
柏越聽到聲音,猛地轉過頭。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談......談緒?”
他結結巴巴,下意識鬆開了挽著江瑤的手。
“你怎麼在這?”
江瑤反應極快。
她立刻上前一步,紅著眼眶,聲音怯生生的。
“姐姐,你好。”
“你就是柏越哥哥的女朋友吧?你千萬別誤會。”
江瑤咬著下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是柏越哥哥老家的鄰居妹妹,剛做完手術出院。”
“柏越哥哥只是看我可憐,才帶我來吃頓好的慶祝一下,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柏越也連忙附和:“對,小緒,江瑤身體不好,我只是......”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
我勾了勾唇角,輕飄飄地打斷了他們的話。
“這樣啊。”
我看著柏越:“那你們慢慢吃。”
說完,我轉身就走。
柏越卻慌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小緒......”
江瑤見狀,也立刻拉住柏越的衣角:“柏越哥,我頭有點暈......”
柏越被兩邊拉扯,神色焦急又難堪。
我抽出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我笑著看著他:“晚上,家裡見吧。”
“你好好招待你的鄰居妹妹。”
3.
從餐廳離開後,我停掉了柏越手裡的副卡。
我給名下所有高奢專櫃的銷售發了通知,取消柏越的提貨許可權。
接著,我讓助理收回了借給柏越開的那輛保時捷。
以前柏越總是在我面前擺出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樣。
他說不喜歡我的圈子,嫌銅臭味太重。
他說他只想靠自己的雙手打拼。
可當特權和金錢被一夜之間抽離後,他瞬間慌了神。
接下來的三天,我的手機幾乎被柏越的資訊轟炸。
他開始瘋狂報備行程。
【早安,緒緒,我今天在公司,哪都沒去。】
【中午吃了外賣,晚上我回家做飯等你。】
【關於那天餐廳的事,我想再跟你解釋,我和江瑤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情分。】
【緒緒,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一條都沒回。
我重新回到了屬於我的社交圈。
遊艇派對、商業晚宴、名流聚會。
我放任媒體報道我和程舟的緋聞。
照片裡,我挽著程舟的手臂,笑得明豔動人。
柏越給我發了無數條質問的資訊,最後又變成卑微的哀求。
【緒緒,你理理我好不好?】
【我知道錯了,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看著螢幕上閃爍的文字,只覺得諷刺。
他不是愛江瑤嗎?
怎麼現在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搖著尾巴求我回頭?
週五晚上,是我二十八歲的生日。
我在市中心頂層的私人會所包了場,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宴。
我請了圈子裡所有的朋友,唯獨沒有通知柏越。
包廂裡音樂震耳欲聾,燈光交錯。
幾個年輕帥氣的富二代圍坐在我身邊,正笑著跟我碰杯。
其中一個男生伸手攬住我的肩膀,湊在我耳邊說話。
我端著香檳,笑得花枝亂顫。
“砰!”
包廂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柏越站在門口。
他穿著簡單,與整個奢華的包廂格格不入。
他盯著我肩膀上的那隻手。
眼神像要殺人。
他大步衝了過來,一把推開我身邊的男生。
“談緒!”
柏越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我。
“你這幾天不接電話,不回信息,就是在跟別的男人鬼混?!”
“你到底什麼意思?玩我玩夠了是嗎?!”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我靠在沙發背上,輕輕晃動著手裡的香檳杯。
我漫不經心地抬眼看他。
“是又怎樣?”
我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柏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們這些有錢人,不就是隻知道吃喝玩樂,以為有錢就能買到一切嗎?”
這句話一齣,柏越的臉色瞬間慘白。
“談緒......你......你聽我解釋......”
柏越慌亂地上前,想要去抓我的手。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柏越手忙腳亂地按掉,但手機緊接著又響了起來。
他咬牙接通。
電話那頭立刻傳出江瑤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柏越哥!我好難受......”
“你能不能來醫院......我好害怕......”
柏越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看著我,又聽著電話裡江瑤的哭聲,臉上的表情掙扎又痛苦。
自從餐廳遇到我之後,
她已經裝病發作三四次了。
柏越握緊手機,為難地看著我。
“談緒,江瑤她真的病得很重,她身邊沒人照顧......”
“我先去醫院看她一眼,我發誓,我處理完馬上回來陪你過生日。”
他轉身就準備往外走。
林曉直接將手裡的酒杯砸在地上。
“啪!”
玻璃碎了一地。
林曉冷笑著擋在門口:
“柏越,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把談緒當什麼了?”
“人在醫院有專業醫生護士,你去了能治病?你是能當藥吃還是能當呼吸機?”
柏越有些惱羞成怒地狡辯:“她在這裡只認識我,而且她那邊確實不能沒人!”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只覺得噁心透頂。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
“柏越,挺沒意思的。”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這人不喜歡強人所難。”
“我們分手吧,從今以後,你愛去找誰就去找誰。”
柏越眼底閃過一絲絕望,他伸手想要拉我:“談緒,不要......”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不過,我這人比較吝嗇。”
我從包裡拿出一疊列印好的賬單,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之前我給你的,你得全部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