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刺的玫瑰,不上鎖的門_第 14 章 晚上回到公寓
第 14 章
晚上回到公寓,我坐在書桌前給鍾歲寒打影片。
她那邊是上午,正端著咖啡在工位上摸魚。
“我最近在想一件事。”我說。
“什麼事?”
“我以前總覺得,離開陳硯清是因為他做錯了。”
“可現在想想,他做錯只是一部分。”
“另一部分是我一直等著別人替我出頭,等著別人教我怎麼拒絕。”
“等著別人把我從一個不會說不的人變成會說不的人。”
鍾歲寒安靜地聽著。
“可這件事其實只能我自己來。方渡雪沒有教我,顧聽瀾沒有教我,你也沒有教我。”
“你們只是在我終於開口的時候,沒有把我的話擋回去。”
鍾歲寒眼圈有點紅,嘴上還在逞強:
“大早上的你幹嘛,我妝要花了。”
“那你別哭。”
“我沒哭,咖啡太燙。”
我笑了一會兒,說:“歲寒,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當時沒勸我留下。”
她吸了吸鼻子:“我勸了你能聽嗎?”
“不能。”
“那不就得了。”
掛了影片以後,我把公寓的窗戶打開了一點。
異國的秋風灌進來,帶著街上落葉和麵包店的味道。
我站在窗前,忽然想起走之前沒去的那家湘菜館,想起書房裡摔碎的果汁,。
想起陳硯清說“你能去哪”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現在我能回答他了。
我能去一個沒有人替我回答“好”的地方。
能去一個我說“不”的時候不用先在心裡打三遍草稿的地方。
能去一個我的名字可以堂堂正正寫在報告第一頁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我去研究所之前拐到樓下的便利店買早餐。
店員已經認識我了,笑著問我要不要加熱三明治。
我聽懂了大半,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謝謝”。
出門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是鍾歲寒發來的訊息。
【陳硯清把社交平臺上那篇回憶長文刪了。】
我站在路邊看了兩秒,回了一個“知道了”。
沒有再多的情緒。那篇長文寫得再好,也只是他記得的那部分。
而我記得的部分,現在由我自己來寫。
到研究所的時候,顧聽瀾已經在了,桌上放著兩杯咖啡。
看到我進來,他把其中一杯推過來。
“方姐說今天要定投稿提綱,讓我們先碰一下。”
“好。”
我坐下,開啟電腦。窗外的陽光落在鍵盤上,暖融融的。
顧聽瀾在旁邊翻資料,翻到某一頁停下來,問我:
“這個引數你之前用的哪個版本?”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第三版。第二版有偏差,我後來重新跑了。”
“行,那我按第三版驗證。”
“嗯。”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鍵盤聲和翻紙聲。
沒有人拿我打賭,沒有人等我出醜,也沒有人替我決定該說什麼。
需要我開口的時候,我就開口。
需要我拒絕的時候,我就拒絕。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顧聽瀾走在我旁邊,忽然問:
“你下週有空嗎?”
“怎麼了?”
“國際會議投稿截止前,可能要加兩次班。方姐說可以申請加班餐,你想吃哪家?”
我想了想,說:“我自己選?”
“當然你選。”
“那就不是紅燒牛肉麵了。”
他推了推眼鏡:“可以。”
我笑了一下,抬頭看見研究所門口的樹葉又黃了一層。
秋天快過去了,冬天會來,然後春天也會來。
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還有很多話要慢慢說順,還有很多次“不”要練習得更加坦然。
但沒關係。
我已經走出來了。
這一次,門沒有上鎖,鑰匙也不在別人手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