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刺的玫瑰,不上鎖的門_第 8 章 賀蘭亭的電話是在我出國第十八天的時候打來
第 8 章
賀蘭亭的電話是在我出國第十八天的時候打來的。
號碼陌生,我差點沒接。
“沈知衡?”
“你是?”
“賀蘭亭。之前楚楚生日那天見過一面。”
我想起那個白襯衫的男人,幫林楚楚拆螃蟹的。
“你怎麼有我的號碼?”
“硯清給的。他讓我轉告你一些話。”
“我不想聽。”
“我知道。但你可以聽完以後再決定掛不掛電話。”
我沒掛。
不是因為猶豫,是因為好奇他到底能說出什麼來。
“硯清說他知道錯了。書房那件事,他不該拿你打賭。”
“他說他當時的想法是,如果楚楚當面為難你而你能拒絕,他就可以放心了。”
“他說他護了你三年,總擔心你離了他不會保護自己。”
“那個賭,他是想逼你學會說不。”
我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說完了?”
“還有一句。”
“他說他不應該用這種方式。他想見你。”
窗外有輛救護車開過,尖銳的鳴笛聲劃破安靜的街道。
我等那聲音遠了才開口。
“賀蘭亭,你跟陳硯清認識多久了?”
“十幾年。”
“那你應該知道林楚楚是什麼樣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她發的那條朋友圈嗎?”
他沒吭聲。
“有些人走了也好,至少不用再演嫂子妹妹的戲了。”
“這句話不是陳硯清說的,但他三年來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替她鋪路。”
“他以為自己是為我好,但真相是,他從來沒有站在我的位置上想過,被拿來打賭是什麼感覺。”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知衡,我沒有資格替他辯解。但他讓我問你一句話。”
“你還願不願意給他一次當面說清楚的機會。”
“不願意。”
我說得很快,沒有猶豫。
“你幫我轉告他,不要再透過別人聯絡我了。”
我掛了電話。
手指按下結束通話鍵的那一刻是穩的。
但放下手機之後,我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溼了。
不是怕。
是這三年裡,第一次對一個與他有關的人說了不。
第二天到研究所,方渡雪在走廊攔住我。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眼圈發青。”
“有點失眠。”
“私事?”
“嗯。”
她看了我兩秒,沒追問。
“下午有個跨組的研討會,你去旁聽一下。有些東西課本上學不到,得聽人怎麼吵架。”
“好。”
研討會開到一半,兩個高階研究員因為資料解讀的分歧爭了起來。
一個說對方的取樣方式有問題,另一個反駁說是模型引數設定不合理。
吵到後來,方渡雪敲了兩下桌子。
“行了,你們倆的論文我都看過,問題不在方法論,在於你們用的前提假設不一樣。先統一前提,再吵不遲。”
兩個人不說話了。
散會後顧聽瀾跟我一起走出來。
“方姐真厲害,兩句話就把人鎮住了。”
“她說的那句話挺對的。”
“哪句?”
“先統一前提,再吵不遲。”
我低頭走了幾步。
“很多事情吵不清楚,不是因為誰對誰錯,是因為兩個人的前提就不一樣。”
顧聽瀾看著我,推了推眼鏡。
“你說的好像不是研討會上的事。”
“是,也不全是。”
他沒再問。
我們走到食堂門口,他拉開門,側身讓我先進。
“今天有糖醋魚。”
我腳步一頓。
糖醋。
陳硯清說過,回去給你做糖醋排骨。
“你不愛吃魚?”顧聽瀾察覺到我的異樣。
“愛吃。走吧。”
我跨過那道門檻走進去。
不是每一道糖醋味都通往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