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刺的玫瑰,不上鎖的門_第 10 章 那天晚上
第 10 章
那天晚上,顧聽瀾發了一條訊息過來。
【門口那個人走了,素餅還在地上。你要我幫你收進來嗎?】
我想了一下。
【幫我扔掉吧】
過了一會兒他回。
【扔了】
又過了幾秒。
【明天方姐讓我們提交實驗報告終稿,你寫完了嗎?】
【還差最後一部分】
【需要幫忙校對就發給我】
我發了過去。
他改完發回來,標註的地方很仔細,每一處修改旁邊都附了簡短的批註,解釋為什麼改。
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第二天到研究所,方渡雪看了我們的報告,在顧聽瀾改過的那幾段畫了個勾。
“這部分比之前好多了。聽瀾改的?”
“嗯。”
“你倆以後可以固定搭配做專案,互相校對,省得我一個人審兩份。”
顧聽瀾在旁邊沒說話,低頭喝咖啡。
下午五點,我在工位上整理資料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陳硯清。
是林楚楚。
一個我從來沒存過但認得出的號碼——之前改簡歷的時候她發過微信語音,來電顯示的地區跟她一致。
我接了。
“嫂子。”她的聲音依然甜。
“林楚楚,我不是你嫂子了。”
“哎,你跟硯清哥還沒正式分手吧,叫一聲嫂子不過分。”
“你打電話來做什麼?”
她笑了一聲,語氣輕飄飄的。
“我就是想告訴你,硯清哥從你那兒回來以後,狀態特別差。”
“他酒喝了很多,人瘦了一圈。”
“你不心疼?”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暗下來的天色。
“林楚楚。”
“嗯?”
“你打這通電話的目的是讓我回去,還是讓我內疚?”
她頓了一下。
“嫂子你這話說的......”
“如果是讓我回去,你應該比誰都不願意看到這個結果。”
“如果是讓我內疚,那你達到目的了。”
“但內疚不代表我會回頭。”
“你——”
“還有一件事。”我語氣沒有起伏,“你那條朋友圈的截圖,陳硯清已經看到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足足五六秒。
“誰給他看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嘴裡沒有惡意的那些話,現在有人替你留了證據。”
“嫂子......”
“別再叫我嫂子了。”
我掛了電話。
手放下來的時候在微微發抖。
顧聽瀾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工位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會議紀要。
他沒問我剛才在跟誰通電話。
只是把紀要放在我桌上,說了一句。
“方姐讓我提醒你,下週的組內彙報你是主講人。”
“好。”
“還有。”
“嗯?”
“食堂的紅燒牛肉麵今天又有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話題切換得莫名其妙又恰到好處。
“你每次轉移話題都靠食堂。”
“因為管用。”
他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站起來。
“走吧。”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方渡雪從後面追上來。
“知衡,等一下。”
她走到我面前,表情少見地嚴肅。
“你國內有個叫陳硯清的人,今天打了研究所的公共電話,說是你的緊急聯絡人,要你的聯絡方式。”
我沒接話。
“前臺沒給。但我想問你一句,你需不需要把緊急聯絡人改一下。”
“改。”
“改成誰?”
我想了想。
“改成鍾歲寒。我把她的號碼發給您。”
方渡雪點了下頭。
“以後如果還有不相干的人打來,前臺會直接掛掉。”
“謝謝方姐。”
“不客氣。”她拍了拍我的肩,“你來這裡是做研究的,不是來處理爛攤子的。”
我走進食堂的時候,顧聽瀾已經端著兩碗麵佔好了位置。
看到我過來,他把其中一碗推過來。
“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坐下,拿起筷子。
熱氣從碗裡升起來,糊了一下眼睛。
我低頭吃了一口。
“好吃嗎?”他問。
“好吃。”
窗外的路燈亮了。
異國的秋天來得比老家早,樹葉已經黃了大半。
我吃著面,窗外的燈光落在桌面上,暖黃的一片。
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時刻。
沒有人替我擋風,也沒有人拿我打賭。
只是有一碗熱面,一個不多話的同事,和一個終於學會自己開口的我。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