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刺的玫瑰,不上鎖的門_第 3 章 簽證取件那天上午
第 3 章
簽證取件那天上午,陳硯清突然說要陪我逛街。
“你最近不是說換季沒衣服穿嗎,我帶你去買。”
我沒辦法拒絕。
拒絕會引起懷疑。
商場里人很多,他牽著我的手穿過一樓的化妝品櫃檯。
路過一家首飾店的時候,他停下來。
“你看那個手鍊好不好看?”
櫥窗裡擺著一條細細的玫瑰金手鍊,墜子是一顆小小的星星。
“好看。”
“那買了。”
他拉我進去,讓櫃姐拿出來試戴。
冰涼的金屬扣在腕骨上,很輕。
“喜歡嗎?”
“喜歡。”
他刷了卡,櫃姐包好遞過來。
出了店門,他彎腰幫我把手鍊戴上,釦子搭了兩次才扣好。
“你手腕這麼細,風一吹都能折了。”
他笑著抬起我的手腕看了看。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說謝謝。
三年來,他每一次送東西,我都會說謝謝。
但這次,我只是低頭看著那顆星星墜子。
三天後我就要走了。
這條手鍊我大概不會帶走。
上午十一點,簽證中心發來取件通知。
我跟陳硯清說想去洗手間,讓他先去樓上的男裝區看看。
他說好,自己坐電梯上去了。
我出了商場,打車去了簽證中心。
視窗的工作人員把貼好籤的護照遞給我。
翻開那一頁,出發日期:十月九號。
後天。
我把護照塞進包裡的內袋,拉好拉鍊。
回到商場的時候,陳硯清站在二樓扶梯口,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去了這麼久,排隊?”
“嗯,人多。”
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
“幫楚楚買了條圍巾,她說最近降溫嗓子不舒服。”
逛了一整天的街,最後幫林楚楚買圍巾這件事,他提得比什麼都自然。
回家路上,他接了一個電話。
是林楚楚。
擴音外放,聲音從車載音響裡傳出來。
“硯清哥,嫂子幫我改的簡歷弄好了嗎?我後天面試。”
我後天的飛機,她後天面試。
陳硯清看了我一眼。
“知衡,楚楚的簡歷你弄了嗎?”
我其實根本沒動。
“還沒,今晚弄。”
“嫂子你可別忘了呀。”林楚楚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甜膩膩的,“我就指著你了。”
掛了電話,陳硯清嘆了口氣。
“你答應了別人的事就要做到,拖到現在。”
“我知道了。”
到家以後,我坐在書桌前,開啟林楚楚發來的簡歷。
排版亂七八糟,錯別字連篇,工作經歷寫得像流水賬。
我一個字一個字幫她改。
不是因為我想幫,是因為我不想讓最後這兩天出任何差錯。
改完已經凌晨一點。
陳硯清早睡了,打呼的聲音從臥室傳過來。
我把改好的檔案發給林楚楚,她秒回了一條語音。
“嫂子你好棒,麼麼噠,愛你喲。”
我把手機螢幕按滅。
然後從衣櫃最底層拖出提前打包好的行李箱。
二十四寸,不大。
裝得下三年裡我真正想帶走的東西。
不多。
幾件秋冬的衣服。一本大學時代的日記。母親留給我的一枚玉墜。
還有一張我跟鍾歲寒的合照。
我把那條今天剛買的玫瑰金手鍊解下來,放在書桌上。
星星墜子在臺燈下亮了一下。
我蹲在行李箱前面,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件事。
那次加班到深夜,我打不到車,站在公司門口凍得發抖。
陳硯清開了四十分鐘的車來接我。
到了以後先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後把暖風開到最大。
“以後別這麼晚了,你又不好意思跟領導說不行。”
他的手很暖,覆在我凍僵的手指上面。
“有我呢。”
有我呢。
這三個字我信了三年。
信到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沒有邊界的人。
誰的忙都幫,誰的要求都應,因為他擋在我前面,我以為我永遠不需要自己開口說不。
可他親手把我推給了林楚楚。
推給了一個賭局。
推給了一句輕飄飄的“我是為了你好”。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輕輕的,沒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