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刺的玫瑰,不上鎖的門_第 11 章 出國一個月
第 11 章
出國一個月。
陳硯清沒有再打研究所的電話。
也沒有再出現在我的公寓門口。
但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在我們共同好友可見的社交平臺上,寫了一篇很長的文字。
不是道歉信,是回憶。
他寫我們第一次見面。
大學圖書館,我搬了太多書走不動路,他路過幫我拎了一摞。
我說謝謝的時候聲音特別小,他說沒事,但走了以後又折回來問我借了一本書——其實那本書他根本不需要。
他寫第一次替我出頭。
研究生階段我被導師分配了三個人的工作量,不敢說不,他直接去找了導師辦公室,說我發燒了還在趕論文,是不是工作分配可以調整一下。
後來導師減了我的量,還對他印象特別好。
他寫了很多很多。
每一段回憶都是真的。
每一個細節都準確。
鍾歲寒給我截了圖。
“你要看嗎?”
“看過了,有人轉發到了我這邊。”
“評論區全是勸你回去的。說他是好男人,只是方法不對。”
“嗯。”
“你什麼反應?”
“他寫得很好。但他漏了一件事。”
“什麼?”
“他寫了所有他為我做過的事,但一個字沒提他讓我為林楚楚做過什麼。”
鍾歲寒沉默了一會兒。
“人總是隻記得自己付出的部分。”
“對。所以賬永遠算不平。”
“你不打算回應?”
“不打算。”
“那些評論呢?好多人在你的主頁底下留言讓你回去。”
“我關掉評論了。”
掛了電話以後我坐在書桌前。
窗外下著小雨,雨點打在玻璃上很輕。
那些回憶我都記得,比他寫出來的更清楚。
圖書館那天,他幫我拎書以後,我多帶了一把傘怕他沒帶——結果他有傘。
導師那件事以後,我熬了一夜給他做了一份資料分析報告當謝禮——他說不用客氣,隨手把報告夾進了自己的資料夾裡,後來發論文的時候用上了我的資料,署名裡沒有我。
我沒在意過。
因為他護著我,我覺得什麼都是應該的。
他不署我的名,是因為他忙。他幫林楚楚買圍巾,是因為她嗓子不舒服。他拿我打賭,是因為想讓我學會獨立。
每一件事都有一個好聽的理由。
但理由堆得太多了,最底下的那個真相就被埋住了。
真相是——他從來沒把我當成跟他平等的人。
他保護我,是因為我弱。他教我,是因為我不行。他替我做決定,是因為他覺得我自己做不好。
而林楚楚在他眼裡從來不弱。
所以他幫她買東西、哄她開心、容忍她的任性。
因為那是他的選擇。
對我的好,是憐憫。
對她的好,是平視。
我關上電腦。
明天還有組會,方渡雪說這次彙報要對標國際會議的規格,讓我按正式報告的標準準備。
我從包裡翻出筆記本,開始列提綱。
寫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你好。”對方聲音很客氣,是個女聲。
“請問是沈知衡嗎?我是橋城日報的記者許蒔月,想跟您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近日有人匿名向我們投稿,提供了一份關於某研究專案的資料引用爭議材料。材料中涉及到您與一位陳姓研究人員的署名問題。”
“請問您是否知情?”
我攥緊了筆。
“我不知情。那份材料是誰投的?”
“匿名的,我們也在核實。但材料中引用了你本科階段的資料分析報告,並標註了原始作者為您。”
“如果資訊屬實,可能會涉及學術署名爭議。您方便接受採訪嗎?”
我深吸一口氣。
“我需要先核實一下情況。能不能過兩天再回復你?”
“可以。這是我的號碼,隨時聯絡。”
掛了電話。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份資料報告,我當年做的時候沒想過署名的問題。
陳硯清用了我的資料,我一直當成小事。
但如果有人翻出來——
誰會去翻一份本科階段的資料報告?
我拿起手機,撥了鍾歲寒的號碼。
“歲寒,你有沒有跟任何人提過,我當年幫陳硯清做那份資料分析的事?”
“沒有啊,怎麼了?”
“有記者打電話找我,說有人匿名投了相關材料。”
“什麼?誰投的?”
“不知道。但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
電話兩端都沉默了。
最後鍾歲寒說了一句。
“你說......會不會是林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