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刺的玫瑰,不上鎖的門_第 6 章 到研究所的第五天

帶刺的玫瑰,不上鎖的門發布時間:2026-10-21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6 章

到研究所的第五天,我才開始慢慢適應這邊的節奏。

上午跟資料,下午寫報告,晚上回公寓對著電腦整理文獻。

忙起來的時候,能把手機裡那些訊息忘掉大半天。

但每天晚上躺下來,安靜了,那些東西就又湧上來。

不是想他。

是一種被拆掉了柺杖之後站不太穩的感覺。

三年裡,我的每一個決定都習慣繞著他轉。吃什麼、去哪裡、什麼時候回家、跟誰見面、幫誰的忙。

現在沒有這個座標了,我反而不知道晚飯該吃什麼。

鍾歲寒每天跟我通一次影片。

這天晚上她一上線,表情就不太對。

“陳硯清去你公司了。”

“嗯?”

“去找你的直屬領導了,說要你的外派地址。你領導沒給,他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

我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等了兩個小時?”

“對,你同事跟我說的。後來保安讓他走的,他走的時候臉色特別難看。”

我沉默了一會兒。

“他有沒有找你?”

“找了。今天下午又打了一通,問我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知道。他就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她這次是認真的。”

她這次是認真的。

他終於不覺得我在演戲了。

但這個認知來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經坐在另一個時區的公寓裡,窗外是完全陌生的天色。

“還有一件事。”鍾歲寒欲言又止。

“你說。”

“林楚楚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她跟陳硯清的合照,文案寫的是“有些人走了也好,至少不用再演嫂子妹妹的戲了”。”

我沒說話。

“你前同事截圖給我的,我沒跟你說是因為怕影響你上班。但你遲早會知道的,不如我先告訴你。”

“看到了。”

我不意外。

林楚楚一直在等這一天。

或者說,她一直在等我主動退場。

她用不著做壞人。她只要不停地讓我幫忙、不停地跟陳硯清談笑、不停地用那種甜膩的聲音喊嫂子。

然後等著我自己受不了離開。

現在我走了,她連偽裝都不需要了。

“你難過嗎?”鍾歲寒問。

“不難過。”

“真的假的?”

“真的。就是覺得挺可笑的。”

“哪裡可笑?”

“她打賭贏了的那一天,我就應該走的。多拖了這些天,還替她改了簡歷。”

鍾歲寒嘆了口氣。

“人清醒起來總是有延遲的。你現在清醒了就行。”

掛了影片以後,我去洗了個澡。

熱水衝在後背上,蒸汽把鏡子糊得一片模糊。

我在霧氣裡站了很久。

第二天到研究所,方渡雪叫我去辦公室。

“你的專案方案初稿我看了,資料分析那部分做得不錯。”

“但有個問題,你的結論部分寫得太保守了。你明明有更進一步的推論空間,為什麼不寫?”

我想了想。

“怕寫錯。”

她摘下眼鏡看著我。

“做研究不是做人,不需要謹小慎微地討好每一個假設。你有判斷就亮出來,錯了再改。”

“不敢說不等於沒觀點,只是把主動權讓給了別人。”

我愣在原地。

她低頭繼續翻資料,隨口又補了一句。

“你的能力比你表現出來的強很多,別浪費。”

出了辦公室,顧聽瀾正好端著咖啡從走廊過來。

“方姐找你談了?”

“嗯。”

“她說你寫得太保守了是吧?”

“你怎麼知道。”

他推了推眼鏡。

“因為我剛來的時候她也這麼說我。”

“她的原話是,你要是什麼都不敢說,那跟一臺印表機有什麼區別。”

我笑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語氣鬆了半分。

“食堂今天有紅燒牛肉麵,限量的,去晚了就沒了。”

“走吧。”

吃飯的時候顧聽瀾坐在對面,低頭吃麵,不怎麼說話。

快吃完了,他忽然開口。

“你最近手機總響,是國內的事?”

“嗯。”

“處理好了嗎?”

“差不多了。”

他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有需要幫忙的就說,方姐常說,這裡的人不用跟國內一樣抹不開面子。”

這是我出國以後,第二個跟我說“你有事就說”的人。

第一個是方渡雪。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這次沒有人替我回答“好”。

沒有人替我決定要不要開口。

只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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