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刺的玫瑰,不上鎖的門_第 12 章 我花了一天時間把當年的郵件記錄翻了出來

帶刺的玫瑰,不上鎖的門發布時間:2026-10-21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2 章

我花了一天時間把當年的郵件記錄翻了出來。

那份資料分析報告的原始檔案還在我的舊郵箱裡,傳送日期、收件人、附件名都清清楚楚。

收件人是陳硯清的校內郵箱。

晚上,我打電話給那個記者許蒔月。

“許記者,材料的事我核實了一下。那份資料報告確實是我做的,也確實沒有在後續發表的論文中署名。”

“但我想說明一點,當時是我自願提供的,並沒有要求署名。”

“我不希望這件事被擴大化。”

許蒔月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

“沈小姐,我理解你的意思。但匿名投稿人提供的材料非常詳細,包括您的報告原文、陳先生髮表的論文對比、以及兩人的關係背景。”

“投稿人還附了一段說明,大意是——這是一個長期被利用卻不自知的女性研究者的遭遇。”

我握著電話沒說話。

這段話不像林楚楚的風格。

她不關心學術。

“投稿人沒有留任何聯絡方式嗎?”

“沒有。但投稿郵箱的IP地址我們做了初步查詢——顯示是海外的。”

海外。

我掛了電話,坐在床邊想了很久。

鍾歲寒在國內,不可能是海外IP。

林楚楚更不可能。

知道這件事、又在海外的人——

第二天一早到研究所,我拐去了顧聽瀾的工位。

他在看文獻,見我過來,抬起頭。

“怎麼了?”

“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是不是查過我的學術背景?”

他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下。

“我來之前方姐給過我你的簡歷,讓我瞭解新同事的研究方向。”

“那你有沒有看到過一篇論文,第一作者姓陳,資料部分跟我的研究方向高度重合?”

他沉默了三秒。

“看到了。”

“是你投的那份匿名材料。”

不是疑問句。

他摘下眼鏡,揉了一下鼻樑。

“對。”

我靠著他的工位隔板,沒有說話。

“你的資料很有辨析度,方法論跟那篇論文如出一轍。我做文獻綜述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但學術上的事,是對是錯需要有人擺出來。”

“你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如果我問了,你會同意嗎?”

我沒回答。

因為答案我自己也知道——我不會同意。

我會說算了,不想計較。

就像過去三年裡所有的算了一樣。

“你覺得你有權替我做這個決定?”頓了一下我還是開口了。

他抬眼看我,沒有躲閃。

“我覺得有些事不能因為當事人不在意就當它沒發生過。”

“你不替自己爭,至少應該有人把事實放在臺面上。”

這話像一把刀,不是扎向我,是扎向一個我一直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我對別人的善意,從來不分物件。

給林楚楚的善意是不分物件。

給陳硯清的資料也是不分物件。

我把善意撒出去的時候從不看收回來的是什麼。

方渡雪走過來,看見我們倆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氣氛不太對。

“怎麼了?”

“沒事,方姐。”顧聽瀾先開口。

“學術上的問題討論了一下。”

方渡雪看了我一眼,大概看出了不止是學術問題,但沒點破。

“下午兩點組會,別遲到。”

她走了以後,我在顧聽瀾對面站了一會兒。

“那篇報道如果發出去,陳硯清會受到什麼影響?”

“學術聲譽有損。但程度取決於你的態度。如果你公開宣告是自願提供不追究,就不會有實質性後果。”

“你投稿之前想過這些嗎?”

“想過。”

“那你為什麼還投?”

他直視著我。

“因為我看過你來這裡以後寫的每一份報告。你的能力遠遠不止現在表現出來的這些。”

“一個連自己的署名權都不要的人,憑什麼相信自己值得站在更高的地方。”

辦公室裡只剩鍵盤偶爾響動的聲音。

我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坐下以後,開啟那封記者發來的郵件,讀了三遍。

然後開啟一個新的文件。

敲下第一行字。

【關於資料署名一事的情況說明——】

寫了幾個字又全部刪掉。

重新來。

【我確認該資料分析報告系本人獨立完成。對於後續引用中未予署名一事,此前系我個人疏忽未做追究。現經第三方提請關注,本人決定——】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決定什麼?

追究?不追究?

宣告自願?還是宣告不知情?

每一個選擇背後都有一個我不敢面對的自己。

那個總是說算了的自己。

和那個正在學習不說算了的自己。

手機響了,是鍾歲寒。

“知衡,陳硯清知道那篇投稿了。他剛打電話來問我是不是你乾的。”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是你。他不信。他說除了你沒人知道那份資料的事。”

我閉了一下眼。

“他說了什麼?”

“他說,他以為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笑了一下。

在他眼裡,我永遠應該是那個說算了的人。

我把手放回鍵盤上。

刪掉了之前打的所有字。

重新寫了一行。

【本人確認,該資料分析報告系獨立完成,在後續發表的論文中未獲署名,本人此前並不知情。現宣告保留追究學術署名權利的權利。】

我讀了一遍。

然後按下了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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