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刺的玫瑰,不上鎖的門_第 13 章 聲明發出去的那個下午

帶刺的玫瑰,不上鎖的門發布時間:2026-10-21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3 章

聲明發出去的那個下午,研究所這邊正是傍晚。

窗外的樹葉被風翻得沙沙響,我關掉郵箱頁面,坐在工位前發了很久的呆。

許蒔月第二天回覆我,說報道會以客觀陳述為主,不渲染私人關係,只核對學術事實。

她問我是否願意匿名,我說不用。名字寫上去,報告是我做的,這件事本來就該清清楚楚。

報道刊出那天,鍾歲寒第一時間把連結發給我。

“標題很剋制,沒有寫狗血八卦,但把資料報告的時間線、郵件記錄、論文發表時間都列出來了。”

“評論區有人說陳硯清學術不端,也有人說你當時自願提供怪不了別人。你介意嗎?”

“不介意。”

“他們說得對,我當時是自願的。但自願提供資料,不等於自願放棄署名。這是兩件事。”

鍾歲寒在那頭靜了兩秒,笑了一聲。

“知衡,你真的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你遇到這種事,第一句話肯定是‘要不算了’。”

我也笑了一下。以前的我確實會。

以前我連別人插隊都不好意思提醒,更別說把自己的名字從一份學術爭議裡摘出來。

可現在我知道,算了不是善良,是把刀柄遞給別人,再祈禱對方不會捅下來。

陳硯清是在報道出來後的第三天給我發郵件的。

沒有打電話,沒有託賀蘭亭,也沒有飛到公寓門口。

他大概終於明白,那些方式對我已經沒用了。

郵件很短,短到我一眼就能看完:

“知衡,報道我看了。”

“資料署名的事是我的問題,當年用你的報告時我應該主動問你,也應該在論文裡註明。”

“我已經向期刊提交了更正申請,後續會配合處理。”

“另外,我為書房那件事道歉。”

“不是為了讓你回來,是因為我確實錯了。祝你工作順利。”

我盯著最後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祝你工作順利。

這大概是他三年來對我說過的最像“平等的人”的一句話。

不替我安排晚飯,不替我決定該不該生氣,不替我判斷林楚楚有沒有惡意。

只是承認錯誤,然後祝我順利。

我回了他一封郵件,比他的還短。

【收到。更正申請的事請按學術規範處理,後續不必再向我同步。也祝你順利。】

發完以後,我把他的郵箱從常用聯絡人裡移了出去。

不是拉黑,也不是賭氣。

只是他終於回到一個普通舊識該在的位置,像不會再翻開的舊書,還在,但不需要每天拿下來擦灰。

林楚楚那邊倒是鬧了一場。

鍾歲寒說,她在朋友圈發了一段含含糊糊的話,大意是“有些人自己不要的東西,別人用了幾年又突然跳出來說被佔了便宜,真有意思”。

底下有人問她說誰,她沒回。

過了半天又刪了。

“她是不是在說你?”鍾歲寒問。

“隨她。”我低頭翻著實驗記錄。

“她總要給自己找個說法,不然怎麼解釋她等了三年的位置,最後誰也沒坐上去。”

“你知道嗎,陳硯清跟她疏遠了。”

“你前同事說,他現在很少回她訊息,上次她去找他吃飯,他說忙。”

“那是他們的事。”

“你一點都不解氣?”

我想了想:

“有一點。但更多的是覺得沒必要。”

“她讓我幫忙剝蝦的時候,我明明可以說不。”

“我沒說,是我的問題。”

“她越界,是她的問題。”

“現在我把我的問題改掉了,她的問題就留給她自己吧。”

鍾歲寒在那頭長長地“哦”了一聲,說我現在講話一套一套的,像方渡雪帶出來的人。

我笑出了聲。

組會那天,方渡雪把我的彙報安排在了第一個。

我講完以後,她照例沒有夸人,只說了一句

“結論部分比上次有進步,繼續保持”。

散會以後顧聽瀾跟我一起往外走,推了推眼鏡:

“方姐今天心情不錯。”

“這你都看得出來?”

“她沒讓你重寫,就是心情不錯。”

我們走到走廊拐角,他忽然停下來。

“沈知衡,匿名投稿那件事,我後來想過,確實應該先問你。”

我看著他,他很少主動提這件事。

“但我不後悔把事實擺出來。”

他補了一句。

“我只是後悔沒讓你自己選什麼時候擺。”

我靠在牆邊,想了一會兒。

“如果當時你問我,我大機率會說不要。”

“我知道。”

“所以你現在還是覺得你做得對?”

“覺得。”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沒什麼起伏。

“但下次我會先問。問完你不同意,我再想別的辦法。”

我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顧聽瀾,你這個人真是......”

“真是怎樣?”

“真是適合做研究。”

我轉身往食堂走。

“死磕到底,不留情面,還覺得自己特別有道理。”

他跟上來,語氣平靜:

“謝謝,這是很高的評價。”

我端著碗坐下,顧聽瀾坐在對面,低頭吃了幾口,忽然說:

“下週方姐讓我跟你一起寫國際會議投稿。”

“我知道,她跟我說了。”

“你負責模型,我負責資料驗證?”

“可以。”

“如果意見不一致呢?”

我抬頭看他:

“那就先統一前提,再吵不遲。”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他說,“那就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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