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戀老伴約我提八十萬奔現,開門的是我多年仇人_第十七章 公安同志一進門
第十七章
公安同志一進門,薄老貴還癱在桌子底下,嘴裡頭,絮絮叨叨,沒停。
他大概是繃得太久,一潰,就收不住了,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我沒想害死人,是他們自己要投,換皮怎麼了,穩賺不賠......
花姐癱坐在門邊,見公安進來,反倒像抓住了什麼,連滾帶爬,一勁表態:「同志,我配合!我交代!都是他讓我乾的,我什麼都說,我檢舉,我戴罪立功......」
她爬了兩步,又急急補充:「同志,我還知道,他換過幾個微訊號,隨身包裡,存著好幾本『客戶』的底!我帶你們找,我都認得!」
她高跟鞋掉了一隻,頭髮散亂,再沒了半分,影片裡那溫婉的模樣。
那個中年女人,扶著她母親,站到一邊,紅著眼,衝公安點頭,願意作證。老太太抓著女兒的胳膊,一勁說:差點,我的養老錢,差點就......
新罪,舊賬,一塊兒算。
薄老貴叫人從桌子底下,架了起來。他兩條腿,軟得像麵條,架著,還往下出溜。經過我身邊,他忽然掙了一下,衝我,彎下腰,聲音碎了:「安老,安老哥,我錯了,你替我說句話,求你......」
我看著窗外,沒看他。
「十年前,老鄭,也求過你嗎?」我說,「他求你,把救命錢,還給他。你還了嗎?」
他張著嘴,一個字,答不上。
花姐、劉七,一個沒跑,都被控制住。劉七從牆角叫人拎出來的時候,嘴裡直喊冤枉,說他就是來「看看熱鬧」,什麼都沒參與。
沒人聽他的。
院子裡,苦主和家屬們,靜靜看著。
有幾個老人,抹起了眼淚。
一位老婆婆,顫巍巍走到我跟前,拉著我的手,半天,只說了一句:多虧了你啊,大好人。
家屬們,七嘴八舌,議論開了,這個說,早該有人,治治這幫黑心的;
那個說,專挑孤寡下手,也不怕,天打雷劈。
老栓走到我跟前,七十多歲的人,衝我,深深作了個揖,半天,直不起腰。
「老安。」他哽咽,「十年了......我這心裡頭,今天,才算透亮。」
我趕緊扶住他:「使不得,使不得。要謝,謝孩子們,謝公家。我不過,起了個頭。」
薄老貴被架著往外走,到了門口,不知怎的,他回過頭,目光散亂,在人堆裡,找花姐。
花姐看見了,猛地,把頭扭到一邊,朝著牆,一聲不吭。
甄小寶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他看著薄老貴被帶走,看著那夥人,一個一個,上了車,半天沒說話。這個硬了十年的漢子,這會兒,聲音啞了。
「安叔。」他說,「我爸......我媽......他們,能閉眼了。」
我望著海。
天陰著,海是灰的,浪一層一層,推上來,又退下去。
我沒說話,只抬起手,在小寶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拍了兩下,又拍了兩下。
小寶把他那本翻爛的牛皮本,交給公安的同志,留作旁證。
海邊上,圍的人,慢慢散了。
苦主們,臨走,一個個,過來跟我握手,有叫老哥的,有叫恩人的,我都擺擺手,說當不起,當不起。
小禾給我披上外套,輕聲說:爸,咱也,回家吧。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叫海風灌滿的小屋,轉身,往外走。
風,把桌上沒掃乾淨的那兩張合同紙,吹起來,打了個旋,又落回地上。
十年。
這塊壓在我心口,壓得我喘不過氣的石頭,今天,總算,落了地。
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