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戀老伴約我提八十萬奔現,開門的是我多年仇人_第七章 地方還沒定下來的這幾天
第七章
地方還沒定下來的這幾天,我沒閒著。
光把薄老貴釣出來,不夠。
他這個人,陰是陰,真到了小屋裡,仗著手下人多、仗著我沒憑沒據,未必肯亂了陣腳。我得在他和花姐中間,先埋根刺。
這天晚上,我跟花姐語音,聊到興頭上,忽然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她果然問:安哥,怎麼了?好好的,嘆什麼氣呀。
「晚秋,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我吞吞吐吐,像個藏不住心事的老頭子,「講了,怕你多心;不講,我這心裡,又替你不踏實。」
她更好奇了,一勁催我講。
「十年前,我有個老兄弟,跑長途的,實誠人。」我慢慢地說,「他也是信了什麼理財,把給老伴治病的錢,全搭進去了。錢一沒,人急火攻心,沒幾天,人也沒了。」
花姐那頭,沒聲了。
「後來這些年,我把這事,翻來覆去地想。」我說,「我算想明白了,出了事,上頭的人,一個都沒事,有門路的,早撇乾淨了。倒黴的,是你們這些,在明面上、叫人認得臉的。」
「安哥,你......」她聲音有點幹,乾笑了一聲,「你多想了,我們公司正規,我們薄總,不是那種人。」
「正規不正規,我老頭子不懂。」我不緊不慢,「我就問你一句,真有那麼一天,事情翻了臉,你們老闆,是會護著你,還是會頭一個,把你推出去擋著?」
「你一個女人家,在外頭拋頭露面的,不容易。」我嘆了口氣,「你替人扛過事嗎?那種滋味,不好受。」
她半天沒言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強打精神,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什麼薄總為人仗義、公司上下一條心。
可那話,說得有氣無力,自己都沒底氣。
末了,她反倒追問起我來:安哥,你說的你那老兄弟......十年前那案子,後來呢?人抓著了嗎?怎麼判的?
我把話說了一半,留了一半。
「人命官司,你說能怎麼著。」我慢悠悠地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種案子,要麼不破,一破,總得有人,出來抵。」
「至於是誰抵,」我頓了頓,「誰伸的手,誰在明面上張羅,就是誰,旁人替不了。」
那一晚,她沒再像往常一樣,跟我甜言蜜語到很晚。草草說了兩句,就掛了。
我放下手機,回頭看看小禾。她一直在旁邊聽著。
「爸,她信了?」小禾問。
「信不信,由不得她。」我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熱水,「這種話,就像根刺,扎進去的時候不覺得,可它在肉裡,一天比一天疼。」
「等真到了海邊小屋裡,薄老貴但凡有一句往外推她的話,」我抿了口熱水,「這根刺,就該發芽了。」
小禾看著我,半天,說了句:爸,你這心眼,要是用在別處,早發了。
我擺擺手。
我這心眼,十年前要是有這麼多,老鄭,也不至於。
想到這兒,我心裡那點輕鬆,又沉了下去。
我摸了摸桌角的合影,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