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戀老伴約我提八十萬奔現,開門的是我多年仇人_第十三章 跟你沒關係
第十三章
「跟你沒關係?」
葛老栓從我身後,站了出來。
他七十多了,背有點駝,可這時候,腰桿挺著,一步走到桌子跟前,瞪著薄老貴。
「那我這八萬塊,棺材本,跟你,有沒有關係?」
薄老貴的臉,變了變。
老栓不用人請,自顧自就講開了。
他講得慢,絮絮叨叨,可一樁一件,都真。
「也是2016年,也是秋裡。」他說,「我聽人說,有個門路,穩賺,一個月就還,利息給我老伴買件棉襖。我那八萬,是我兩口子,省吃儉用,一分一分,攢下的養老送終的錢。」
「我信了,交了。」
「結果呢?」老栓的聲音抖了,「錢沒了,人跑了。我老伴為這八萬,跟我鬧了三年,說我老糊塗,說我敗家,說我臨死還得拖累兒女。」
「大年三十,別人家熱熱鬧鬧,放炮,包餃子。」他紅著眼,「我們家,冷鍋冷灶,就著一碟鹹菜,她哭,我罵,這年,就這麼過。」
「過了初三,她一氣之下,搬去閨女家住,撂下話,說錢要不回來,她就不進這個門。」老栓嘆了口氣,「我一個人,在家守著空屋,頓頓,煮白水面條。」
「家不像個家啊。」老栓捶了下桌子,杯裡的水,濺出來,「我就想問一句,我們這些老頭子的養老錢,攥著燙手嗎?花著,不怕遭報應嗎?」
薄老貴叫他問得,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神躲閃。
我接過話頭。
我不催他,不逼他,我只是把話,一句一句,慢慢遞到他心口最軟的那塊地方。
「十年了。」我說,「你換張美人皮,換個名頭,又來,哄我們這些半截入土的孤寡。」
「你嘴上,安長安短,叫得親熱。」我看著他,淡淡地笑,「心裡頭,想的是,這老東西,怎麼還不掏錢,是不是?」
「我懂。」我說,「我都懂。」
薄老貴強撐著,端起茶杯,打哈哈:「安老,老哥哥,你看你,今兒是大喜的日子,咱們是一家人,別說這些傷和氣的。過去的,都過去了,往前看,啊?」
他還轉頭,嗔花姐:「還不快給安老,續上熱水。」
我沒碰那杯茶。
「往前看?」我說,「好啊。我問你個往前看的事。你今年六十三,晚上,幾點能睡著?床頭,放著幾瓶藥?」
他端杯的手,停在半空。
「我再問你,」我不給他躲,「這些年,你搬了幾回家,換了幾個名頭?半夜有人敲門,你心裡,先驚一下,是不是?」
薄老貴的腮幫子,繃緊了,嘴角,抽了抽。
「我就問你一句。」我身子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顆一顆,釘進去,「薄老貴,靠坑孤寡、害性命,發的財。」
「這十年,你夜裡,睡得著嗎?」
他臉上的肉,一跳。
「老鄭,在底下。」我指了指照片,「可一直等著,跟你,對賬。」
薄老貴漲紅了臉,嘴硬:「再說了!一個巴掌,拍不響!他們自己,貪圖那點利息,哭著喊著,要放錢,憑什麼,賴我?」
我點點頭,不惱。
「貪圖利息?」我說,「老鄭一輩子,連銀行的門,都沒怎麼進過,他懂什麼理財?他那錢,是給他老伴救命的。他放錢,不是為了賺,是信了你的鬼話,以為真能多幾個藥錢。」
「一個救老伴的人,你管這叫貪?」我盯著他,「薄老貴,你把天底下最實誠的人,說成貪心,把自己喝血的嘴,說成委屈。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十年,也沒長進。」
他叫我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猛地站起來,色厲內荏地指著我:「你......你別血口噴人!有證據嗎?啊?你說這些,有憑據嗎?有本事,你告我去!」
我慢慢往椅背上一靠,搖了搖頭。
「證據?」我說,「我一個老頭子,不懂那些,也不整那些。」
「我就知道,你夜裡,睡不踏實。」我看著他,「這個,比什麼證據,都準。」
「你今天,嘴硬,不要緊。」我擺了擺手,「咱們,慢慢聊。」
說完,我轉過頭,不看他,反倒看向一直縮在旁邊、臉色發白的花姐。
我放緩了聲音,像是隨口一提。
「花姐。」我說,「你先別急著,替他數錢。」
「十年前那條人命,你好好想想,」
「他今天,準備拿誰,去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