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戀老伴約我提八十萬奔現,開門的是我多年仇人_第十章 三天後
第十章
三天後,車到海邊。
那是個陰天,海風鹹腥,一陣一陣地刮。
小別墅離鎮子不遠,獨門獨院,兩層,窗戶朝著海,院子裡種著幾棵叫風吹得歪歪的樹。
小寶的車,停在稍遠的地方。
他沒跟進來,只在我下車前,低聲說了句:安叔,我們都在。
小禾挽著我,老栓跟在後頭,拎著個布兜。
我抬手,敲門。
門開了,花姐那張臉,笑成一朵花。
「哎喲,安哥!可算把你盼來了,一路辛苦,快請進,請進!」她熱情得不行,伸手要扶我,又接過我手裡的包,我沒讓,只把那隻黑提包,自己拎著。
進了屋,裡頭收拾過,客廳正中擺著一張大桌子,鋪了紅布,上頭擱著水果、茶杯,還有一沓列印好的合同,壓得整整齊齊。牆邊,站著個精瘦的男人,見我們進來,堆著笑點頭。
「這位是劉七,我們公司的老人了,今兒請來,做個見證。」花姐介紹。
劉七哈著腰:安老好,安老精神。
我掃了一眼,沒言語,慢慢在屋裡站定。
這地方,挑得講究。獨門,獨院,靠著海,喊破嗓子,外頭也聽不真切。他們給肥魚備的,從來不是什麼簽約的喜堂,是個張嘴等肉的口袋。
可惜,今天進袋的,是誰,還不一定。
「安哥,你先坐,喝口熱茶,暖暖。」花姐張羅著,「我們老闆,特意從外頭趕回來,就為見你。他老人家......」
話音沒落,裡間的門,開了。
一個人走出來。
他比十年前胖了,頭髮白了大半,穿一件深色夾克,手上戴著串珠子,滿面紅光,一看就是這些年,過得不差。
可他一開口,那點嗡嗡的鼻音,十年光陰,一下子就碎了。
「安老,久仰,久仰。」他笑著,伸出手,走過來,「路上辛苦了。裡頭請,上座,上座。」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在心裡、在夢裡、在無數個睡不著的夜裡,描摹過千百遍的臉。
心口那塊壓了十年的石頭,這一刻,反倒落了地,踏踏實實。
真是他。
薄老貴,你躲了十年,換了幾層皮,今兒,到底還是叫我,堵在屋裡了。
我臉上不動聲色,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他的手,綿軟、溫熱,我的手,又幹又涼。
「薄總。」我淡淡地叫了一聲。
他引著我,往客位的主座讓,一口一個安老爽快、安老懂生活,說像我這樣看得開、會享受的老人家,不多。
我沒推辭,順勢就在桌子正中,那把最體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大概以為,這是給我這個肥魚的臉面。
他不知道,我坐的,是主位。
這出戲,從這一刻起,誰是主,誰是客,得換一換了。
寒暄了兩句,花姐在旁邊,有點坐不住,眼睛一個勁往我手邊那隻黑提包上瞟。
「安哥。」她賠著笑,試探著,「你看,這一路也累了,要不......咱先看看,那個,東西?」
我把提包,往腳邊穩穩一放,笑了。
「急什麼。」我說,「我這麼大老遠,專程跑來,錢的事,不急在這一會兒。」
「我先,會會一個老朋友。」
薄老貴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眯起眼:「老朋友?」
我迎著他的目光,慢慢點頭。
「對。」我說,「一個......你也認識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