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戀老伴約我提八十萬奔現,開門的是我多年仇人_第十六章 薄老貴顧不上花姐了
第十六章
薄老貴顧不上花姐了,他幾乎是撲過來的,一把,抓住那隻提包。
花姐也撲上來,兩隻手,按住包的另一頭,急赤白臉:「薄總,說好的,有我一份!安哥親口許的!」
兩個人,一人拽一頭,誰也不撒手。
我按住包,沒讓他們拉。
「鬆手。」我看著花姐,「你那一份,得等我,把賬,問完。」
我慢慢地,又拉開一道口,露出半截「紅」,看向薄老貴:「薄總,錢,有的是。你先回答我一句。十年前,老鄭把錢,交給你那天,你手,抖沒抖?」
他眼睛直勾勾,盯著那道縫,喉嚨發乾:「沒......沒有的事,安老,你先給我,先......」
「沒抖?」我點點頭,「那你現在,抖什麼?」
他伸著的手,果然,在抖。花姐的手,也在抖。
我鬆了手。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奪過提包,拉鍊猛拽,抽出一沓「錢」來。花姐也伸手,去搶另一沓。
外頭兩張紅紙,裡頭,全是白紙。
再往裡,兩本捲了邊的舊雜誌。
他掏到底,空空蕩蕩,一分錢,都沒有。
兩個人,僵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從狂喜,到錯愕,到死灰,不過幾秒鐘。
「八十萬?」我慢慢地,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從你開口,叫第一聲安哥起,這錢,就不存在。」
「你惦記的海邊房子,安穩日子,八十萬現金,」我一字一句,「也都,不存在。」
就在這時候,院子的門,被推開了。
甄小寶領著人,走了進來。葛老栓的家裡人,幾個苦主的家屬,男男女女,站了滿滿一院子。
他們不吵,不鬧,更不動手,就那麼站著,一道道目光,像釘子似的,把薄老貴,釘在原地。
我繞過桌子,走到他跟前。
「薄老貴。」我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十年前,你坑走我兄弟,二十六萬救命錢。十二天,逼出一條人命。」
「十年後,你換張皮,又來,喝我們這些孤寡老人的血。」
他往後退,一步,兩步,背抵住了桌子。
「你不是想做我的伴嗎?」我看著他,淡淡地笑了,那笑裡,沒有半點暖意,「好,我給你個準信,」
「這錢,這八十萬,是我替當年,被你逼死的人,討的。」
薄老貴的目光,慌亂地,從我臉上,掃到滿院子的人,掃到反水的花姐,掃到牆角的劉七。
十年的心虛,同夥的反水,眾目睽睽,還有那眼看到手、又一把落空的八十萬,一層層,全壓了上來。
他那根繃了十年的弦,斷了。
「我沒想害死人......」他語無倫次,喃喃地,往後縮,「是他們自己,要投的......我沒拿刀逼他們......」
「換皮怎麼了?」他忽然拔高了聲音,又像是在說服自己,眼睛瞪得溜圓,「換了皮,就不是我了?錢生錢,穩賺......我都說了,穩賺不賠......是他們自己貪......」
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什麼,扭頭,慌亂地,去找自己的手機,嘴裡,顛三倒四。
「不止這批......我手裡,還吊著七八個......城東的,鄉下的......他們都還當我是晚秋......還沒、還沒收網......錢,我一分,沒敢花......」
花姐本來癱著,一聽,猛地抬頭,尖聲:「七八個?!安哥,你們都聽見了,他自己說的!上回他還跟我提,有個老頭,房子都掛中介了!」
人群裡,一箇中年女人,擠出來,聲音發顫:「我媽......我媽這幾天,天天跟一個『晚秋』,聊到半夜,正要把養老錢,拿出來......同志,同志在嗎,我說的,都是真的!」
她身後,一個老太太,扶著門框,臉白如紙,一勁唸叨:差點,差點就......
滿院子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他自己,把自己,扒了個乾淨。
他兩眼發直,忽然又撲過來,抓住我的袖子:「安哥,安哥你聽我說,錢我還,我慢慢還,你放我一馬,啊?咱們這交情......」
我把袖子,一寸一寸,從他手裡,抽出來。
「交情?」我說,「十年前,我兄弟,也跟你,講過交情。」
花姐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劉七抱著頭,縮成一團。
我退開一步,不再看他。我走到桌邊,端起那杯,敬給老鄭的水。
就在這時候,守在外頭的公安同志,推門,走了進來。
薄老貴兩腿一軟,靠著桌子,出溜下去。
海風從敞開的門,灌進來,吹得滿桌的紙,嘩嘩作響。
十年了。
老鄭,你看見了嗎。
他自己,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