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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家宴,我正使喚顧彥秋給我剝蟹,突然聽見婆婆的心聲。
“老天開眼,這作精總算要滾了!晚晚回國了,我兒子終於能甩掉這個賠錢貨,娶個正經名媛進門!”
我手一抖,顧彥秋剛剝好的蟹肉掉在盤子上。
白月光回國?那我不會要淨身出戶吧??
我想起這三年顧彥秋被我到處使喚的回憶,只覺兩眼一黑,前途無望。
他皺眉看我。“怎麼了?”
我一個激靈,看著他手裡那隻還沒剝完的蟹,立刻把手縮回來,坐得端端正正。
“沒事,老公,我自己剝就行了。”
他動作一頓,那隻蟹的殼“咔嚓”碎了。
......
話剛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哪會剝蟹啊。
嫁給顧彥秋這三年,我這兩隻手金貴得連瓶蓋都沒自己擰開過。
大閘蟹這種帶刺帶殼的東西,往日都是他剝好肉,再喂到我嘴邊的。
眼下我捏著那隻紅彤彤的蟹,跟捏著顆定時炸彈似的。
第一條腿還沒掰開,指尖就被蟹殼的尖刺紮了一下。
“嘶。”
血珠子當場就冒了出來。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斜對面,堂妹顧明珠“撲哧”笑出了聲。
“喲,嫂子,你這是剝蟹還是自殘呢?該不會連個蟹都不會剝吧?”
一桌子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臉都綠了。
擱以前,我早把蟹往顧明珠面前一摔,叉著腰罵回去了。
可這會兒,我硬是把那口氣嚥了下去,只乾巴巴地扯出個笑。
“我、我手滑。”
顧彥秋一直沒說話。
他盯著我指尖那點血,臉色冷得能結冰。
下一秒,他伸手拽過我的手腕,把我整個人都帶了過去。
“管家。”
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帶她去找醫生,把傷口處理了。”
我抬眼看他。
他眉頭鎖著,薄唇抿成一條線,一副不耐煩到了極點的模樣。
我腦子裡那根弦“啪”地就繃緊了。
他憑什麼兇我,我不就是手滑了一下嗎。
正想發作,婆婆的心聲又飄進了我耳朵裡。
「看吧,彥秋已經開始煩她了。剝個蟹都手忙腳亂,丟人現眼。離婚也是早晚的事。」
我渾身一個激靈。
到嘴邊的“顧彥秋你敢兇我”硬生生拐成了。
“不、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說完,我抽回手,低著頭,乖乖跟著管家走了。
身後,顧彥秋的呼吸好像重了幾分。
我沒敢回頭。
等我把手指包紮好,再回到席上,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親戚們陸陸續續散了場。
我縮在客廳沙發最角落,抱著個抱枕,一動不敢動。
腳底涼颼颼的。
十二月的天,顧家老宅又大又空,中央空調根本暖不到腳邊。
我習慣性地把兩隻腳丫子往旁邊一伸,衝著正跟管家低聲說話的顧彥秋喊。
“老公,我腳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