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給同事訂會員房後，她們半夜敲響我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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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各訂各的。”

這句話，我憋了整整半年。

每次去外地出差，組裡的房間都是我訂的。

我有一張酒店的高階會員卡，同樣的房間，會員價便宜一百多，還送早餐。

小周、阿凱和唐唐非要按會員價把房費轉給我，說不能佔主管便宜。

直到新來的副主管何蔓第一次跟我們出差。

她在酒店大堂當著所有人算賬：

“會員訂房是要積分的，一晚兩百分，三個人五天就是三千分，夠你換一晚免費房了。”

“主管拿下屬的房費給自己攢積分，這賬算得挺精啊。”

三個人站在她身後，誰都沒替我說話。

我當場把三個人的房費原路退回。

“以後各訂各的。”

當天晚上，何蔓發了條朋友圈：“幫弟弟妹妹們省了八十塊，主管不心疼，姐心疼。”

配圖是三個人在民宿門口比耶。

我點了個贊。

那家民宿我認得。

上個月本地論壇有個帖子，標題是：展會季一房三租，房東收完錢就關機。

......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約好了九點去客戶公司開會。

我在酒店吃完早餐，下樓的時候，大堂裡只有我一個人。

八點四十，小周在群裡發了一條語音，背景裡有人在敲門，有人在喊“好了沒有”。

“沈主管，民宿就一個衛生間，我們在排隊洗澡，可能要晚一點。”

八點五十，阿凱發：【打不到車，這邊巷子太深了，司機不肯進來。】

九點零七分，他們四個才跑進客戶公司的會議室。

唐唐的頭髮還是溼的，滴在襯衫領子上，洇出一圈水印。

客戶方的對接人看了一眼表，沒說話，把投影打開了。

會開完，走出客戶公司，何蔓搶在我前面開口。

“早高峰，堵車，誰也沒辦法。”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看的是那三個人。

三個人都點了點頭。

我沒接話。

這次出差五天，他們遲到了三次。

第二天，民宿熱水器壞了，唐唐洗了個冷水澡，晚上開始打噴嚏。

第三天，房東說隔壁要裝修，從早上七點開始電鑽響個不停。

第四天晚上，我在酒店健身房跑步，透過玻璃窗看見他們三個蹲在對面巷子口吃泡麵，阿凱捧著紙碗，一邊吃一邊跺腳。

那天晚上降溫了，巷子裡的風很大。

回公司的高鐵上，唐唐坐在我斜對面，一直在擤鼻涕。

我想起第一次帶她出差，她剛畢業，第一次住酒店，連房卡怎麼插都不會。

那天晚上她發燒，我下樓給她買了退燒藥，又讓前臺送了一碗白粥上去。

從那以後，組裡出差的房間，就一直是我訂的。

小周拿著手機，偷偷在算賬。

我瞥見她的螢幕：【民宿 五晚 一人 省400】。

下面還有一行，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打車多花 210，藥 38，早飯 75】。

她算到最後，盯著那幾個數字發了一會兒呆，把手機扣上了。

回到公司的第一天，王總在部門例會上宣佈了一件事。

“下個月，臨州有個行業展會，我們的年度重點專案，終審就放在展會期間，客戶現場拍板。”

“專案負責人，不看誰現在是主管誰是副主管，就看沈令儀和何蔓，誰拿得下來。”

會後，唐唐來找我請病假，說發燒到三十八度五。

我簽了字。

她拿著假條往外走，在門口被何蔓攔住了。

“這節骨眼上請假？”

何蔓的聲音不大，“匿名評價馬上就要交了，你一請假，人家還以為咱們組帶不動人。”

唐唐站在那裡，看看何蔓，又看看手裡的假條。

最後，她把假條折起來，塞進了口袋，回了工位。

那天下午，她一直在咳嗽。

他頓了頓。

“另外，公司這次會參考團隊的匿名評價。”

散會以後，何蔓端著咖啡走到我桌邊，笑了一下。

“沈主管，這回可是真刀真槍了。”

“按專案來。”

“也是。”

她把咖啡往桌上一放，“不過帶團隊嘛，光會做事可不夠，還得讓下面的人心服口服。”

下午五點，我收到了第一輪匿名評價的結果。

業務能力那一欄，我排第一。

團隊管理那一欄，三條評價，用詞幾乎一模一樣。

【管理方式強硬，計較個人得失。】

【出差時拿下屬房費給自己攢積分，團隊溫度不足。】

【因為一點小事，就和下屬劃清界限。】

我把那三條評價看了一遍，笑了。

積分。

原來那天在大堂裡，何蔓那筆賬，是算給今天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