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在我身上，練習失去_第13章

第13章

?檔案散落在雜草叢中。

白紙黑字。

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低下頭。

視線落在第一行字上。

?【患者姓名：沈懷】

【診斷結果：肺癌晚期】

【預期壽命：三個月】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嗡嗡作響。

?周硯走到我面前。

拍了拍手。

?“你贏了。”

周硯看著我。

嘴角的笑容殘忍而得意。

?“你讓沈懷失去‘被需要’。”

“你讓自己失去‘被害怕’。”

“你甚至去見了你那個拋棄你的媽媽。”

“你以為你治癒了所有人。”

“你贏了。”

?我死死捏著拳頭。

指甲摳進肉裡。

?“那你呢？”

我死死盯著周硯。

?“我輸了。”

周硯坦然承認。

?“但我輸之前。”

周硯貼到我耳邊。

冷笑著說：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周硯指著那份診斷書。

?“沈懷，二十八歲。”

“肺癌晚期。”

“活不過三個月。”

?我的身子劇烈晃了晃。

幾乎站立不住。

?“你以為你在治癒他？”

周硯哈哈大笑。

?“他根本不需要治癒！”

“他需要的是。”

“在死之前。”

“看看有沒有人願意留下來！”

?“你騙我。”

我猛地抽了周硯一巴掌。

?響亮的巴掌聲在空曠的鄉間小道上回蕩。

周硯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

?但他沒有生氣。

只是吐出了一口血絲。

冷笑著看著我：

?“你自己去問他。”

?周硯轉身上了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絕塵而去。

?我站在原地。

猛地轉過身。

?沈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遠了。

他一個人默不作聲地走在前面。

背影落寞。

?我拔腿就追。

?一路追回了小鎮的工廠門口。

沈懷坐在臺階上。

手裡捏著一把木屑。

任憑木屑從指縫間滑落。

?我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木屑。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大聲質問。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沈懷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害怕。

?“因為你剛剛學會不失去。”

沈懷輕聲說。

?“我不想讓你。”

“再失去一次。”

?“你騙我！”

我歇斯底里地喊。

?“我沒有騙你。”

沈懷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個有些好看的笑。

?“我只是沒有說。”

?“你為什麼不說？！”

我蹲下身。

用力扯著他的衣領。

?“你明明知道我最恨別人瞞著我！”

“你為什麼要隱瞞？！”

?沈懷伸出雙手。

輕輕抱住了我的脖子。

將臉貼在我的肩窩處。

?“因為我想讓你留下來。”

沈懷的聲音很低。

帶著哀求。

?“哪怕只有三個月。”

?我的眼淚徹底決堤。

抱緊了他單薄的身體。

?就在這時。

沈懷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

染紅了我肩頭的風衣。

?“沈懷！”

我尖叫起來。

?遠處突然衝過來幾輛白色的麵包車。

車門拉開。

幾個穿著隔離服的人衝了下來。

手裡拿著繩索和針管。

?為首的人大喊：

“抓緊了！”

“這是極度危險的傳染病源！”

“周總吩咐了，絕對不能讓他活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