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在我身上,練習失去_第7章
第7章
?第二天一早。
陽光透不進狹窄的樓道。
?敲門聲響了三下。
節奏穩當。
?我開啟門。
沈懷站在門外。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鬍子刮過了。
雖然臉色依然有些蒼白。
但眼睛裡的死灰消失了。
?他走進我狹小破舊的出租屋。
第一眼。
就看到了牆上貼著的那一百張白紙。
?九十九張寫著名字和日期。
上面全划著刺眼的紅叉。
那是被我剝奪了依賴的人。
?第一百張。
寫著【沈懷】。
?“這上面。”
我指著牆。
開門見山。
?“九十九個是我幫過的人。”
“第一百個是你。”
?沈懷走到牆邊。
看著那一個個紅叉。
聲音很輕:
“然後呢?”
?“我要你做的。”
我從桌上拿出一張事先寫好的紙。
拍在他胸口。
?“是讓我幫你失去‘被需要’。”
我看著他。
“但在這之前。”
“我要你先學會一件事。”
“學會失去我。”
?沈懷接過去。
低頭看那張紙上的字。
?【從今天開始。】
【你每天只能給我打一個電話。】
【發三條訊息。】
【如果我回復超過三句。】
【你就要立刻停止聯絡。】
?沈懷看著那幾行字。
嘴角微微勾起。
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
?“你在教我怎麼離開你?”
他抬眼看我。
?“我在教你。”
我迎著他的視線。
“怎麼不依賴任何人。”
?“包括你?”
沈懷追問。
?“對。”
我沒有任何猶豫。
“包括我。”
?沈懷收起了那張紙。
小心翼翼地摺好。
放進了口袋裡。
?“好。”
沈懷說。
“我照做。”
?他沒有多留。
轉身走出了出租屋。
?第一天。
下午一點。
手機響了。
是沈懷打來的電話。
?接通後。
他只說了一句:
“我把工廠的舊機器清點了。”
“今天吃了一碗麵。”
?我對著話筒說:
“知道了。”
“掛了。”
?一共兩句話。
隨後。
他發來了三條訊息。
全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回復了兩句。
他便再也沒有發來任何東西。
?第二天。
晚上八點。
他打了一個電話。
只響了兩聲就被他自己結束通話了。
?隨後發來兩條訊息。
“今天天氣不錯。”
“我去找了新工作。”
?我回復了一句:
“挺好。”
?他就此沉寂。
?到了第三天。
整整一天。
手機靜悄悄的。
?沒有電話。
沒有微信。
沒有任何動靜。
?早上十點。
我坐在塑膠凳上。
盯著手機螢幕。
?中午十二點。
螢幕依然是黑的。
?下午五點。
太陽落山了。
房間裡漸漸暗了下來。
手機還是沒響。
?我站起身。
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走動。
每隔兩分鐘。
我就拿起手機看一眼。
?沒有新訊息。
?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緒。
像冰冷的蛇一樣。
順著我的脊柱蔓延開來。
?是害怕。
?我幫了九十九個人失去。
我永遠是那個揮刀的人。
我永遠高高在上。
?可現在。
當沈懷真的按照我的規矩。
開始一點一點從我的生活裡剝離時。
我發現自己慌了。
?我害怕他真的學會了失去我。
我害怕他再也不需要我。
我害怕他又一次把我拋在這個冰冷的房間裡。
?這種失控感讓我窒息。
?我猛地伸手。
抓起桌上的手機。
翻出沈懷的號碼。
手指放在撥號鍵上。
?我不允許自己失控。
但我更無法忍受這種死一樣的安靜。
?正當我準備撥過去時。
房門突然被從外面重重撞開。
?小鹿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臉色慘白。
手裡死死拿著一張紙。
?“姐!出事了!”
小鹿大喊。
?“沈懷出什麼事了?”
我脫口而出。
?小鹿搖著頭。
眼淚掉了下來。
把那張紙遞給我。
?“不是沈懷!”
小鹿哽咽著說。
“是周硯!”
“周硯剛剛把‘擁有事務所’賣了!”
“他把你當年所有客戶的隱私全部公開了!”
“現在門外全是來找你算賬的人!”
?話音剛落。
樓道里傳來了密密麻麻、嘈雜無比的腳步聲。
伴隨著憤怒的砸門聲。
?“蘇見!”
“你這個騙子!”
“還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