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在我身上,練習失去_第5章

請在我身上,練習失去發布時間:2026-09-20作者:渡庸人

第5章

?“出什麼事了?”

我冷聲問。

?“我們最大的客戶突然打電話來!”

老師傅在電話那頭嚎哭。

“要退掉今年所有的訂單!”

“違約金不賠!”

“還要我們立刻結清之前的貨款!”

“沈總他......他快撐不住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

眼神瞬間恢復了冰冷。

?第三步。

讓沈懷失去“被需要”。

?這場所謂的意外。

其實是我暗中設計的。

那個最大的客戶。

本就是周硯安排給沈懷的毒餌。

我順水推舟。

切斷了沈懷唯一的資金鍊。

?十分鐘後。

我回到了傢俱廠。

?廠房裡鴉雀無聲。

平時轟鳴的機器全都停了。

三十七個工人圍在辦公室門口。

每個人臉上都是恐慌與絕望。

?沈懷坐在辦公室中央的木椅上。

手裡緊緊拽著那張剛收到通知的傳真紙。

?他的手在劇烈發抖。

牙關緊咬。

腮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沒說話。

整個人像是一座瀕臨塌陷的冰山。

?工人們在門外小聲嘀咕:

“沈總,這可怎麼辦啊?”

“我下個月孩子的學費還沒著落呢......”

“沈總,你得想辦法救救我們啊!”

?每一句話。

都像沉重的鋼筋。

狠狠砸在沈懷的脊樑骨上。

?我穿過人群。

走進了辦公室。

隨手關上了門。

把外面的議論聲隔絕在門外。

?我走到沈懷面前。

俯視著他。

?“你現在可以哭了。”

我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沈懷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

眼裡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絲。

?“我不能哭。”

沈懷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三十七個人看著我。”

“他們全靠我吃飯。”

“我倒了。”

“他們就沒路走了。”

?“你哭不哭。”

我冷酷地揭開現實。

“他們今天都要失業。”

“這工廠已經救不活了。”

“但如果你不哭。”

“如果你還死扛著。”

“你會死。”

?沈懷死死咬著牙。

眼眶通紅。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他硬是憑著一股狠勁。

把眼淚生生逼了回去。

?他把手中的紙捏成一團。

猛地站起身。

?“我再去談。”

沈懷聲音發顫。

“我去求他們。”

“下跪也好。”

“扣錢也好。”

“我不能讓工廠倒了。”

?他邁開腿要往外走。

?我一步跨出。

張開雙手。

死死攔在他面前。

?“你去了。”

我抬頭盯著他。

“就是繼續當那個‘被需要’的人。”

“你以為你在救他們?”

“你只是在用你的命,養一群永遠吸你血的寄生蟲!”

“你永遠站不起來!”

?沈懷看著我。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憤怒與絕望。

?“你懂什麼!”

沈懷咆哮了一聲。

他伸出手。

猛地推開我。

?力道很大。

我被推得後退了兩步。

撞在後面的桌角上。

一陣劇痛襲來。

?沈懷看都沒看我一眼。

抓起車鑰匙。

拉開門。

決絕地衝了出去。

?我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

腰部的劇痛讓我微微彎下身。

?第一次。

我的“失去設計”遇到了最頑固的抵抗。

沈懷寧願放棄尊嚴。

寧願去死。

也不肯放下“被需要”的身份。

?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幫過九十九個人。

他們哪怕崩潰。

哪怕尖叫。

最後都會按照我的設計走下去。

?可沈懷沒有。

?夜幕降臨。

工廠裡的工人陸陸續續散去。

只剩下一片死寂。

?深夜一點。

我的手機響了。

?是沈懷打來的。

接通的瞬間。

電話裡傳來刺鼻的酒氣與呼呼的風聲。

?“蘇見......”

沈懷吐字不清。

他喝醉了。

?“你在哪?”

我皺眉。

?“我坐在......工廠門口的馬路牙子上。”

沈懷發出慘淡的笑聲。

“你知道嗎?”

“我爸死的那天。”

“在病床上。”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

?我沒說話。

靜靜聽著。

?“我爸跟我說了一句話。”

沈懷的聲音帶上了哽咽。

“他說......沈懷啊,你是廠裡三十七個人的命。”

“你不能倒。”

“絕對不能倒。”

?沈懷大口喘著粗氣。

“這句話。”

“我記了整整十年。”

“我背了整整十年啊!”

?“你爸錯了。”

我低聲說。

?“我知道......”

沈懷在電話那頭嚎啕大哭。

“我知道他錯了!”

“可我停不下來啊!”

“蘇見......我真的停不下來了!”

?聽著電話裡那個男人崩潰的哭聲。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七歲那年。

母親離開時。

也是在一個下雨的深夜。

?“我幫你停。”

我對著電話說了一句。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做了一件我這二十年裡。

從來沒有做過的事。

?我開啟門。

主動邁開步子。

向那個深夜裡崩潰的男人走去。

?剛走到街角。

一道刺眼的汽車大燈突然照亮了暗巷。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猛地停在我面前。

車門拉開。

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跳了下來。

直接擋住了我的去路。

?車窗緩緩降下。

周硯坐在後座上。

手裡拿著一份紅色的轉讓合同。

?“蘇見。”

周硯微笑。

“沈懷剛剛把工廠抵押給我了。”

“你現在過去。”

“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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