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在我身上，練習失去_第11章

第11章

?清晨的火車站。

人潮湧動。

空氣裡飄著泡麵和菸草的刺鼻味道。

?廣播裡不停播放著檢票提示。

?我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

手裡拎著簡易的行李包。

站在進站口。

?沈懷站在我旁邊。

揹著一個黑色雙肩包。

?“你走吧。”

我轉過頭看他。

語氣恢復了以往的冷漠。

?“這是我自己的事。”

“不需要你插手。”

?“我留下來。”

沈懷雙手插口袋。

站在風裡。

站得像一棵松樹。

?“你為什麼要留下來？！”

我提高了音量。

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

?“因為你也留下來了。”

沈懷直視著我的眼睛。

?“你幫所有人失去。”

“但你自己。”

“從來沒有離開過你媽媽。”

“你一直在等她回來。”

?我啞口無言。

牙齒死死咬著下唇。

直到滲透出血絲。

?檢票口開始排隊。

我沒有再理會沈懷。

拿出一張硬座車票。

刷票進了站。

?我以為他會被攔在門外。

可當我走到月臺上時。

沈懷就走在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他手裡也拿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車票。

?我們一前一後上了火車的硬座車廂。

找到位置坐下。

?十二個小時的行程。

車廂裡嘈雜無比。

有小販的叫賣聲。

有小孩的哭鬧聲。

?但我這一桌。

像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我看著窗外急速退去的風景。

一句話都沒說。

?沈懷坐在對面。

也只是安靜地坐著。

時不時遞給我瓶裝水。

?夜幕降臨。

車廂裡的燈光變得昏暗。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火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

終點站到了。

?我站起身。

因為久坐腿有些發麻。

差點摔倒。

?沈懷伸手扶了我一下。

很快就鬆開了手。

?走出破舊的火車站。

清晨的冷風撲面而來。

?“如果......”

我停下腳步。

沙啞著聲音開口。

?“如果她不想見我怎麼辦？”

?沈懷看著遠處蜿蜒的小路。

?“那你就可以真正失去她了。”

沈懷說。

?我們打了一輛破舊的三輪車。

顛簸了兩個小時。

終於來到了那個偏遠的小鎮。

?鎮子的盡頭。

有一棟獨立的老式磚房。

院子裡種著一棵高大的桂花樹。

?院子門口。

擺著一把藤椅。

?藤椅上坐著一個女人。

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

頭髮花白。

臉上佈滿了歲月的褶皺。

?她手裡拿了一把舊剪刀。

正在修剪花盆裡的枯枝。

?我的腳步像是灌了鉛一樣。

定在離她五米遠的地方。

再也挪不動一步。

?沈懷在我背後推了我一把。

?我深吸一口氣。

走到那個女人面前。

?“你好。”

我開口。

聲音在發抖。

?“我是蘇見。”

?女人的剪刀咔嚓一聲停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

混濁的眼睛盯在我臉上。

?那一瞬間。

空氣彷彿凝固了。

她看著我。

愣了很久很久。

?手裡的剪刀掉在地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你來了。”

女人的聲音乾癟。

沒有驚慌。

也沒有重逢的喜悅。

?“你認識我？”

我死死盯著她。

?女人扶著藤椅靠背。

慢慢站起身來。

?“我一直在等你。”

她說。

?“你等我幹什麼？！”

我厲聲質問。

積壓了二十年的怨恨在這一刻幾乎要爆發。

?女人看著我。

眼角流下一行混濁的淚。

?“等你來。”

女人字字刺骨。

?“讓我失去你。”

?說完。

女人轉身往房間裡走。

丟下一句話：

?“周硯三年前就找到我了。”

“他給了我一百萬。”

“買斷了我和你所有的關係。”

“他說。”

“只要你找過來。”

“就讓我親口告訴你在你七歲那年。”

“是我把你賣給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