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在我身上,練習失去_第1章
第1章
?深夜十一點。
我把她最愛的白裙子一剪兩半。
女孩哭得脫力,尖叫著撲向我。
男友說她太讓人窒息,單方面刪了她。
她想死,而我,是她花重金請來的“劊子手”。
“失去不是終點,失去是第一次真正擁有自己。”
我不救人,我只負責奪走他們最依賴的幻覺。
她以為我在害她。
她不知道,今夜過吼,她才算真正活著。
而這,是我為她設計的,第100場殘忍的拯救。
......
?剪刀咔嚓一聲。
白色的蕾絲面料斷成兩截。
落在我腳邊的塑膠凳旁。
?“不要!”
小鹿尖叫著撲過來。
她眼眶通紅。
整個人哭到脫力。
她想搶回那條連衣裙。
那是我當著她的面,從她衣櫃深處抽出來的。
?那是她男友最喜歡的裙子。
也是她每次低聲下氣去求對方原諒時,必穿的“戰袍”。
?我伸出一隻手。
掌心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她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抬起手。
咔嚓。
又是一剪刀。
裙襬徹底爛成了碎布。
?“蘇見!你是個瘋子!”
小鹿歇斯底里地喊。
她的淚水砸在我的手背上。
滾燙。
但我的手,沒有一絲抖動。
?屋子裡很黑。
只有桌上手機螢幕還亮著。
螢幕上面,是那個男人半小時前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
“你太讓我窒息了,別再煩我。”
接著,是紅色的感嘆號。
他把她拉黑了。
?“你哭,是因為你在失去他。”
我開口。
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但你真的在失去的,是你以為沒有他你就活不下去的那個自己。”
?小鹿愣住了。
她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像被一柄利刃瞬間切斷。
她抬起頭。
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我熟練地撿起地上那些碎布。
塞進黑色的塑膠垃圾袋。
打結。
繫緊。
動作利落得像在處理一具屍體。
?我把垃圾袋遞到她面前。
“下樓。”
“扔進垃圾桶。”
“然後回來睡覺。”
?小鹿呆呆地看著那個袋子。
她的手在抖。
“明天呢?”
她聲音沙啞地問。
?“明天早上,你會想給他打電話。”
“不要打。”
“後天,你會想去他家樓下堵他。”
“不要去。”
我看著她的眼睛。
“第七天,你會發現,你還活著。”
?她僵在原地。
過了整整一分鐘。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接過那個垃圾袋。
像接過一份沉重的判決書。
她轉身。
一步一步,走出了這間狹窄的出租屋。
?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裡恢復了死一樣的安靜。
?我走到窗前。
看著小鹿單薄的身影出現在樓下。
她走到垃圾桶旁。
猶豫了很久。
最終,她鬆開了手。
黑色垃圾袋落入深淵。
她彎下腰,抱住頭,蹲在地上哭。
但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看這棟樓。
?我收回視線。
走到牆邊。
?這堵牆上,貼著整整九十九張白紙。
每張紙上,都寫著一個名字。
一個日期。
還有一種他們寧死也不肯放下的“依賴”。
?我拿出一支黑色油性筆。
在第九十九張紙旁邊,貼上了第一百張。
我拔開筆蓋。
筆尖停在紙上。
?以前接單,我從不猶豫。
幫被PUA的女孩失去“被需要”的幻覺。
幫被親情綁架的兒子失去“孝順”的枷鎖。
幫困在無愛婚姻裡的女人失去“完整家庭”的執念。
?我叫蘇見。
26歲。
一個沒有執照、沒有門店、沒有宣傳的“失去設計師”。
他們管我叫劊子手。
也管我叫救命恩人。
?但這一次,我的筆尖停住了。
?我在第一百張紙上,寫下了三個字:
【沈懷】。
?任務:失去“被需要”。
?寫完這幾個字。
我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
第一次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劃掉。
?窗外的冷風吹進來。
掀動了牆上的紙頁,嘩啦啦作響。
?我的左耳垂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那裡戴著一隻很小的銀耳釘。
很舊了。
是我七歲那年,母親留下的唯一東西。
?七歲那年。
母親在我面前離開。
再也沒有回來。
從那天起,我學會了一件事:
只要你先放手,就永遠不會被拋下。
?我用二十年在自己身上練習失去。
我以為我已經無堅不摧。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來的簡訊。
?只有一句話:
“沈懷是我送你的禮物。蘇見,你幫所有人放手,但這一次,如果你輸了,你要在我面前,失去你自己。”
?發件人:周硯。
?我看著那條簡訊。
手指微微收緊。
我拔掉耳釘,緊緊握在手裡,利針扎進掌心。
很痛。
?我抬起頭,看著牆上那個新寫下的名字。
?周硯。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