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廚上門,我餵了妻子另一個家三年_第3章
第3章
?第二週。
週三傍晚。
雨停了。
空氣裡帶著一股溼冷的泥土氣。
我準時站在了1201門前。
手裡提著兩個厚重的保鮮盒。
這一次帶的食材。
完全不同。
花椒是正宗的漢源貢椒。
麻味純正。
辣椒用了三種產地混合。
貴州子彈頭提辣。
四川二荊條提香。
雲南小米辣提色。
牛肉不是普通部位。
是牛腱心最中間的那一小塊。
筋膜交錯。
紋理清晰。
我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顧明遠。
他穿著一身休閒服。
側過身讓我進去。
蘇晚不在客廳。
臥室的門緊閉著。
裡面沒有任何聲音。
我沒有問。
徑直走進廚房。
繫上圍裙。
起鍋。
燒油。
熬紅油。
紅油亮紅鮮豔。
香味瞬間飄滿了整個廚房。
牛腱心切得極薄。
薄得能透光。
擺盤精美。
淋上紅油。
撒上碎花生和芹菜末。
一道夫妻肺片端上了桌。
顧明遠已經在餐桌旁坐好。
蘇晚從臥室走了出來。
臉色依然不好看。
眼睛有些紅腫。
她默默坐在了顧明遠對面。
顧明遠拿起筷子。
夾起第一片牛肉。
放進嘴裡。
嚼了一口。
兩口。
三口。
他放下筷子。
眼神亮得驚人。
他轉過頭看我。
“漢源貢椒。”
“麻味直衝腦門。”
“辣椒用了三種。”
“貴州子彈頭。”
“四川二荊條。”
“雲南小米辣。”
他一口氣說出了所有香料的出處。
“牛肉是牛腱心。”
“只取了最中間那一段。”
“紅油是你自己熬的。”
“用了至少五種香料。”
蘇晚坐在對面。
緊張地握緊了雙手。
顧明遠停了一下。
目光死死鎖定在我臉上。
“但這道菜裡。”
“你放了一味不該放的東西。”
蘇晚猛地抬頭。
驚恐地看著顧明遠。
又看看我。
顧明遠緩緩開口:
“醋。”
“你放了陳醋。”
“正宗的夫妻肺片裡。”
“絕對不會放醋。”
“陳師傅。”
“你為什麼放醋?”
我站在廚房門口。
身形站得筆直。
語氣毫無波瀾:
“因為有人愛吃醋。”
這句話一齣。
餐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晚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羞愧。
憤怒。
驚慌。
各種情緒在她臉上交織。
顧明遠愣了半秒。
忽然笑了出來。
笑得前仰後合。
笑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重新拿起筷子。
又夾了一片牛肉。
放進嘴裡細細品嚐。
“陳師傅。”
他嚼著牛肉。
眼神陰鷙。
“你這道菜——”
“是給我吃的。”
“還是給她吃的?”
我看著他。
眼神沒有半點退縮。
“誰吃出來。”
“就是給誰吃的。”
顧明遠停止了笑。
咀嚼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
無聲地對視。
蘇晚再也受不了這種氣氛。
一把摔下筷子。
站起身。
快步走進了臥室。
砰的一聲。
門被重重關上。
餐桌上只剩下顧明遠一個人。
他面不改色地吃完了整盤肺片。
擦乾嘴。
走進廚房。
我正站在水槽前清洗案板。
顧明遠走過來。
靠在料理臺邊。
從口袋裡掏出盒煙。
抽出一根。
遞給我。
“抽一根?”
我沒接。
手裡的鋼絲球在案板上用力摩擦。
“我不抽菸。”
“廚師的舌頭不能沾煙味。”
顧明遠收回手。
自己點燃了那根菸。
深吸一口。
緩緩吐出煙霧。
白色的煙霧在抽油煙機的燈光下散開。
模模糊糊。
模糊了他的臉。
“你知道我第一頓飯就吃出來了吧?”
顧明遠突然開口。
聲音很低。
帶有一絲啞意。
我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繼續刮案板上的殘渣。
“你每個動作都太準了。”
顧明遠看著菸頭上的火光。
繼續說道:
“切菜的速度。”
“下鍋的順序。”
“裝盤的角度。”
“你不是在做飯。”
“你是在寫作業。”
他彈了彈菸灰。
灰燼掉落在水槽裡。
瞬間被水流沖走。
“寫給誰看的作業?”
“你寫給她的。”
“可惜。”
“她看不懂。”
顧明遠湊近我。
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
“但我替她看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停下手裡的刀。
抬起頭看他。
距離極近。
我能看到他眼底深處那一抹瘋狂和興奮。
這個男人。
不是普通的情敵。
他是個變態。
一個靠解讀別人痛苦為樂的變態。
“下一頓。”
顧明遠微笑著說。
“我想點一道開水白菜。”
“你會做嗎?”
我迎著他的目光。
冷冷清清:
“會。”
“但開水白菜要熬三天高湯。”
“用老母雞。”
“火腿。”
“排骨。”
“乾貝。”
“吊出清湯。”
“三天後。”
“你還敢吃嗎?”
顧明遠吸完最後一口煙。
把菸頭按滅在水槽邊上。
“你熬多久。”
“我等多久。”
“不過......”
他湊到我耳邊。
聲音壓得極低:
“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手機收到的簡訊。”
“可不是我發的。”
“在這個屋子裡背叛你的。”
“可不止蘇晚一個人。”
我猛地轉過頭。
顧明遠已經笑著退後了兩步。
轉身走出了廚房。
我站在料理臺前。
冰涼的水流漫過我的手指。
心跳突然加速。
不止蘇晚一個人?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水槽裡那熄滅的菸頭。
伸手把它撿了起來。
菸蒂上。
有一個極其隱蔽的紅色標記。
那是一個特殊符號。
三年前。
我在那家害我身敗名裂的頂級餐廳裡。
在那個陷害我的供應商賬單上。
見過一模一樣的符號。